改嫁后被亡夫强取豪夺了(52)
以前在侯府时,母亲喜欢和江馥宁说话,总是叫了他们同去前院吃饭,偶尔在自个儿院子里一回,他又在军营忙着抽不开身回来。
有一回十五的日子,他回府晚了些,一进卧房,便见他的夫人趴在桌案上静静地睡着了,桌上还摆着给他留的饭菜,汤不知热过了几回,那样凉的天气,竟还是温热的。
他不忍将她叫醒,她却被他的脚步声惊动,迷迷糊糊地抬眸,又轻又软地唤了句,世子回来了。
那桌饭菜终究还是冷了。
他抱起他的夫人压进床帐之中,灯烛尽熄,一夜长欢。
忆起昔年光景,恍惚就在昨日,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她始终是他的妻,从未被他人占有。
砰砰。
两声极轻的叩门声响起,打断了裴青璋的思绪。
他皱起眉,终于将视线从江馥宁身上移开,不悦地问道:“何事?”
门外传来张咏恭敬的回话:“王爷,您要的人属下带来了。”
裴青璋眼中戾色稍散,淡声道:“让她进来吧。”
“是。”
张咏这才敢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
江馥宁搁下木箸,狐疑地打量着那老妪,见她面容苍老,约莫得有六七十岁的年纪,身上罩着件极不合身的粗布袍子,在身后拖得老长。
江馥宁有些不安,又见张咏端了药碗银针等物进来,她心中愈发忐忑,终于忍不住问道:“王爷要做什么?”
“这位是北夷巫师臧蓝婆,最擅种蛊之术。”裴青璋语气淡淡,“只要夫人乖乖地,让她在夫人身上种一道蛊,本王便履行诺言,放夫人离开。”
江馥宁向来不信这些巫术玄学之说,可当那臧蓝婆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到她面前,抬起一双精光烁烁的眸子看向她时,她还是有些害怕,本能地往后躲了躲。
臧蓝婆张开没了半口牙的嘴,一脸谄媚地道:“夫人放心,这痴情蛊可是我臧蓝婆的看家本事,此蛊无毒,于身体亦无害处,只需取王爷之血与药汁混合,浸养蛊针,再用此针在二位身上刻下蛊图,血痕干,蛊即成。至于这痴情蛊的效用嘛——”
臧蓝婆眼珠子转了转,看看裴青璋,又看看这位貌美如花的小娘子,心下了然,“此蛊一旦结成,每隔七日便会发作,必得寻王爷来解才好,哪怕旁的男人再身强体壮,也不能为夫人纾解半分。”
江馥宁听到此处,面色登时涨得通红,怪不得裴青璋如此轻易便答允放她离开,原是存了这样可怕的主意!
若当真如这臧蓝婆所说,这蛊一旦种下,她这辈子便都无法再离开裴青璋,到时还得求着他为自己解蛊,任由他掌控拿捏。
江馥宁不由冷笑,她就知道,裴青璋怎会如此好心。
她冷眼睨着身旁的男人,凉凉道:“这蛊既然如此厉害,那若是王爷死了呢?我岂不是只能苦苦煎熬着,直至被这蛊磋磨至死?”
此话一出,先是张咏吓了一跳,慌忙跪地,冷汗涔涔地提醒:“夫人慎言,这、这正月里,可不能说如此不吉利的话。”
裴青璋是“死”了一回的人,是以,平日里最忌讳旁人在他面前提“死”字。
前日还有个新来的小兵不知分寸,玩笑话过了头,被裴青璋罚了三十军鞭,现下还在家里躺着呢。
“无妨。”却听男人淡淡开口,朝张咏伸出手,命他递上短刀,“取血吧。”
也不知是不是江馥宁方才那话惹恼了他,说是让她自己选,其实,他根本没有留给她任何选择的余地。
臧蓝婆弓着腰,殷勤地端起药碗去接,男人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另一只手则握紧了刀柄。
江馥宁眼睁睁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用锋利的刃口划破麦色的肌肤,殷红的血汩汩流出,啪嗒,啪嗒,落入浓稠的药汁之中。
“够了么?”男人嗓音冷寒,仿佛觉不出痛似的。
臧蓝婆如实道:“结蛊是足够的,只是……取的血越多,这蛊结成之后的效用便越厉害,王爷若是……”
话音未落,便见裴青璋皱了下眉,继而便松开了才摁住伤口的手,任由鲜血毫无知觉般流淌。
这下连臧蓝婆都惊住了,她哪里敢让这位贵人流如此多的血,连声道够了够了,也就是裴青璋身体好,若换作旁人,怕是早昏了过去。
张咏适时递上绷带,多年行军,裴青璋处理起这样的小伤早已驾轻就熟,三两下便将伤处裹好,仿佛只是件寻常小事,脸色都不曾变过半分。
药汁混着男人的血,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银针浸没其中,不多时便染上浓浓黑色,臧蓝婆用帕子擦去针上粘腻,对江馥宁咧嘴一笑:“还请夫人配合,我这便为您和王爷结蛊。”
第22章
江馥宁望着眼前锋利针尖, 咬紧了唇,迟迟未动。
裴青璋体谅地笑了笑,“别怕, 不会很疼。”
男人嗓音难得温和, 落在江馥宁耳中, 却只觉遍体生寒。
她心中清楚,裴青璋嘴上说着用种蛊来换得她离开这里的权利, 其实不过是寻个借口,又在她身上强加了一道掌控她的枷锁罢了。
若真如那臧蓝婆所言, 她今日走出这王府又有何用,七日后,还不是得乖乖回到裴青璋身边?
往后七日又七日, 复又如此,此生永无休止。
可江馥宁不信, 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所谓的神仙巫术, 更不信臧蓝婆口中的痴情蛊,真能让她往后半生都只能依靠裴青璋而活。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无论如何, 总要先离开这地方, 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