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后被亡夫强取豪夺了(86)
真心?
江馥宁唇角轻扯,淡淡瞥向宜檀,“王爷不过是将我视作掌中玩物,却又要我爱他、讨好他,这样的感情,也称得上真心吗?”
何况男人的真心,本就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曾几何时,她也以为谢云徊是真心爱她,可到头来,不过缘于一场虚妄,终究只是她一人奢想的幻影罢了。
江馥宁端坐在床头,柔软云锦裁成的裙摆垂落至鞋尖,无人知晓,她纤白脚踝上嵌着一只无法取下的华美金镯,其上刻着她的名字,那便是裴青璋对她的“真心”。
如若他的真心,便是要将她一辈子拴在身边,用尽各种手段掌控她的一切,这样的真心,不要也罢。
江馥宁挽起衣袖,露出腕上墨色的蛊花。她拿起银针,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便颤着手,朝蛊纹刺了下去。
针尖刺破雪肤,黑血大颗大颗地涌了出来,江馥宁死死咬着唇,强忍着那股见了血的不适之感,生生挨着痛,一点一点地将蛊纹尽数划破。
宜檀看得心口一阵抽痛,她帮不上忙,只能捂着唇站在一旁,默默地流着眼泪。
终于,蛊血流尽,渐渐变成殷红的艳色,宜檀连忙拿起伤药和绷带,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起来。
江馥宁脸上早已血色尽失,她无力地靠在床头,看着宜檀红着眼睛为她处理伤口,唇角绽开一丝虚弱的微笑。
从今往后,她再不必受那邪蛊的控制,再不必端笑逢迎,宽衣解带,只为得到裴青璋赐下的欢愉和解脱。
手腕仍隐隐作痛,江馥宁心中却无比畅快,是拨云见日的清明。
快傍晚时,宜檀替她换了一回绷带,见那伤处已经结痂,宜檀稍稍松了口气,只是不免又有些担心,“娘子划得这样深,日后若落了疤可怎么好。”
江馥宁倒不在意这些,只淡声吩咐道:“时辰快到了,去迎一迎苏姑娘吧。”
她与苏窈约好,天色一黑,苏窈便扮作江府的丫鬟,由宜檀引着,从后门悄悄入府。
明日苏窈便会穿上她的嫁衣,蒙上盖头,以江家娘子的身份,替她嫁入王府。
宜檀很快便把苏窈带了过来,江馥宁从箱子里拿出嫁衣,让宜檀量了苏窈的尺寸,将腰身处改了改。
苏窈很是紧张,盯着江馥宁小声问:“你……当真不会后悔?”
江馥宁笑笑,“我倒是担心苏姑娘会后悔。”
苏窈哼了声:“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她做梦都盼着能嫁给裴青璋,为着这事,这几日她没少和家里争吵,母亲气病了,爹爹索性也撒手不管了,只有祖母疼她,还给了她沉甸甸的一个金镯子作嫁妆。
苏窈由着江馥宁为她穿上那身本不属于她的嫁衣,她身量娇小,裙摆便显得有些长,不过倒也还算合身,若不细瞧,是看不出来的。
江馥宁又细细将明日的繁琐礼节与她叮嘱了一遍,虽然明日宜檀会陪在苏窈身边,但她仍有些不放心。
直忙活至深夜,几人才各自歇下。
苏窈兴奋得几乎一夜未睡,里间,江馥宁看着身旁妹妹安静的睡颜,亦是一丝睡意也无。
好不容易迷糊睡去,却又做了个冗长的噩梦,梦里,俊美的男人阴沉着脸,抓着她脚踝上的金镯,欺负得她泪水涟涟。
“夫人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本王的……”
“我、我知错了,王爷……”
“该唤什么?”
“景云哥哥,我知错了,我再不敢了……”
“不听话的小骗子,该堵了这张谎话连篇的嘴,一辈子锁起来才好。”
恍惚中,她听见男人阴冷笑声,粗粝指腹捏着她的唇,一遍遍恶劣地揉弄。
她从巨大的恐惧中惊醒,蓦地坐起身来,窗外已然天色大亮,苏窈早早便起了床,正由宜檀和双喜服侍着梳妆,江雀音站在一旁,好奇地瞧着。
只是场梦而已。
江馥宁抚着心口,长长舒了口气。
不多时,便有丫鬟恭敬喊了声吉时已到,江馥宁躲在屋中,看着苏窈被蒙上盖头,由宜檀扶着,一步步朝外走去,江雀音也跟着荣儿离开了。
院子里敲锣打鼓的热闹声响渐渐远去,江馥宁深深吸了口气,将房门仔细反锁,便开始收拾起离京的行装,只待妹妹从王府回来,主仆几人便上路。
她等得焦心,眼看日头升起又落,酉时早已过了,却迟迟不见妹妹与宜檀的身影。
江馥宁紧张地在屋中来回踱步,心想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她越想越不安,等啊等,直等到天色黑透,明月初悬,才终于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江馥宁连忙迎上前,见确是江雀音和宜檀回来了,急忙低声问道:“怎的这么晚才回来?可是出了什么差错?”
江雀音摇摇头,咬着唇小声道:“是、是太子殿下,执意要我留下陪他说话,我好不容易才寻了借口脱身,是以耽搁了些时辰。”
江馥宁松了口气,忙让宜檀去里屋拿了包袱,“没出岔子就好,咱们现在就走,动作快些,还能赶在城门落锁前出城。”
几人匆匆忙忙地收拾了,便出了芙蓉院,朝江府后门去。
此时,平北王府。
“王爷,可要属下扶您回去?”张咏小心翼翼地问道。
裴青璋酒量不错,但今日实在是饮得太多了。凡是上前敬酒者,只要说上几句祝愿他与王妃恩爱美满的好听话,裴青璋便会自去斟满了酒,沉默地一饮而尽。
若换作平时,王爷可不是谁的面子都给的。
裴青璋摇头,拂开张咏的手,大步朝卧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