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机里有警界之光(10)
秦烽明白:“你去忙吧,我自己看一会儿新闻。”
等林澄走后,秦烽通过手机前后置摄像头的广角,静静看了一会儿屋内的环境:
这是个两室一厅的小商品房,装潢十分简陋,墙上糊着大张的白纸,勉强遮住了斑驳脱落的水泥墙。
客厅中央悬挂着一张黑白照片,这是林澄爷爷林光明的遗像,他以前和老爷子打过交道,也不知道老爷子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出于刑警的职业习惯,秦烽作出了一个简单的人物侧写:林澄目前是单身,家里没有异性存在的痕迹;她很想念去世的爷爷。还有,她的工资微薄,经济条件拮据,只能蜗居在这么一个小地方。
眼风再扫过她的卧室,墙上的报纸引起了他的注意,仔细一看,新闻标题是【江洲市第一中学发生劫持案,歹徒已被刑警击毙。】配图是他把她抱送上救护车的一张照片。
秦烽油然升起一股恻隐之情,看样子,林澄始终牢牢记着这一天。
五年前的6月9号,改变了她人生轨迹的不只是高考结束,还有她的朋友死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天,既是她的心理创伤,也是她的前进动力。
***
吃过晚饭,林澄回到了桌边,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只能随便聊聊:“师兄,你需要关机睡觉吗?”
秦烽摇了摇头:“不需要。”
他所处的手机世界完全是一个数据世界,既不会疲惫,也不会感到困倦,睡不睡觉无所谓。
“如果手机没电的话,那你会有什么感觉?”林澄:他的灵魂是否要用电源来维持?
“没什么感觉,就是一片黑暗,我也已经习惯了。”秦烽尽量轻描淡写,他不想让她保管自己的压力太大。
林澄陷入沉默,秦烽说的倒是轻巧,但是灵魂整整一年都在黑暗中无知无觉,这换做哪个人能受得了?也就是他,职业警察出身,心理素质强大,才能维持住理智和精神不崩溃吧?
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她得想法子,让他的灵魂回归身体,就算拼了老命,她也要帮他做到这一点。
可她最近实在没时间,因为黑水湖的案子压在刑警队头上,她压根没法跟马胜利请假。
想到这里,林澄提前跟他打了声招呼:“师兄,这几天我太忙了,你的身体在津港市疗养院,距离江洲市比较远,我现在没法去看望你。等我忙完后再去看你。”
“看我的事不着急,还是办案要紧。”
秦烽:他看得出来,自从黑水湖的案子发生后,整个江洲市公安局上下都乱做了一团。
林澄点了点头,她不想耽误时间,于是拿过了一支笔,一通写写画画,眉宇间都是一丝不苟的认真。
***
不一会儿,林澄把黑水湖里的尸体分布图给画了出来,再在五具尸体的脖子和肚子上,用红笔标记出伤口的位置。
画完了以后,林澄端详了一会儿,再拿给秦烽看:“师兄,我怀疑除了割喉之外,五名死者的肚子上也有伤口。”
当下把下午做的捆绑实验说了一遍。秦烽同意她的看法:血迹都集中在同一段,这不像是意外,反而像是凶手的有意为之。
他再仔细端详这幅示意图,透过手机的5000万像素高清前置摄像头,尸骸上的每一根骨头,都清晰地映在他的眼底。
他的眸子陡然一缩,下颌抬起,问道:“师妹,你觉不觉得,这五名死者的死亡姿态,像是跪下被人行刑?”
行刑!
听他这么一说,林澄脑海中登时浮现出一幅画面。
五名死者被凶手捆绑住了,他们负手跪在地上,不断哀嚎着挣扎求生。
冷酷的凶手一一将他们割喉,了却他们逃生的希望,再把他们的肚子捅伤,鲜血沿着麻绳绳索一滴滴流淌……
整个过程血腥无比,充满冰冷的机械仪式感,确实可以称得上是——行刑。
……
对于林澄而言,破案,就跟解答数学题一样,重要的是寻到一个正确的解题思路。
有了秦峰提出的“行刑”思路,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五个人的跪姿上,思索道:凶手让死者跪下,不光是意味着他们对死者生命的绝对支配权,更意味着,凶手对死者人格上的蔑视和侮辱。
想到这里,林澄有了个猜测:“难道说,这五个人隶属于某个犯罪团伙,他们犯了错,得罪了上司,被惩罚行刑杀害了?”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么凶手杀死这五个人,明显带有一种“杀鸡儆猴”的意思。
秦烽同意她的猜测,因为他经手过这样类型的案子:“我办过一桩涉黑案,隔壁的津港市有个黑老大,他的几名属下出卖了他,黑老大就当着属下的面,把这几个叛徒的四肢砍去。他让属下亲眼目睹叛徒痛苦死去,目的是达到威慑和恐吓的效果。”
津港市距离江洲市并不算远,林澄听说过这起案件,当初闹得是轰轰烈烈,都上了法治在线,最后三名黑老大都被判了死刑。
顺着秦烽的思路往下整理,她也想到了另一点来佐证:“割喉这样的行刑手法,从犯罪行为分析学上来看,不光有惩戒的效果,还有肢体语言上,让死者闭嘴的含义……”
说完,她并拢五根手指,朝着自己的脖颈上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因为喉咙是语言的发声器官,割喉,也有令受害者“发不出声音”的效果,这反应了凶手想让死者“永远闭嘴”的一种心理。
“这是典型的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团伙做的案!这个团伙,要么涉黑,要么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