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夜夜(17)
不过这并不代表纪清如对沈宥之的态度变得多恶劣,她只是倒果汁时从两杯多加到三杯;看恐怖电影选最长的薄毯,从哥哥的左肩,拉到弟弟的右肩,而她坐在中间,脸很自然快乐。
沈宥之脸愈加沉,很可怜地抓住她的手,想让他们更近些。纪清如不反抗,会笑眯眯地任由他用力牵住,可脑袋还歪在沈鹤为的肩膀上,喊“哥哥”的甜美程度,和喊继弟“之之”的语调几乎一样。
被这样亲密无间的对待快一周,沈鹤为才想明白纪清如的态度——也或许是故意拖延着,不愿意去分析。
他找到纪清如询问,单独只有两人时他们又保持从前的距离,好像只有他变得不习惯。
是的,她很小声的承认,她在利用他。
如果沈宥之是因为讨厌沈鹤为才对她那么好,那么她现在和哥哥这样亲密,他以后还要做她最乖最听话的弟弟么。
这些话纪清如没有明说,但清楚沈鹤为既然找到她,当然是看出七七八八的意思,她很心虚地垂着脸,乖巧得不像打算利用他更多的人:“我没有给哥哥造成困扰吧?”
她很自信,沈鹤为这种体面派,只会假意地笑一笑,说没关系,只要你们相处顺利就好。
“造成了。”
沈鹤为眼很沉地看她。
“没事就……”纪清如倏地睁大眼,怎么得到这种回答,想好的说辞瞬间吞了回去,紧张道,“我碰你的时候,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沈鹤为无声看着她。
气氛陷入冷却,纪清如垂着脸犯嘀咕,果然果然,她和沈鹤为处不来,永远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身下的椅子忽然被握住,拖拽着朝他的方向滑行,滚轮声很重,纪清如猝不及防地朝后仰,脊骨抵住椅背,很惊慌地看着沈鹤为。
“……哥?”
他们都没有翘腿的习惯,两张椅子被拉近,沈鹤为分开的膝盖快挨上她的,仅仅差几厘米,可也像锢住。
“没有不舒服。”他语气和往常一样温和,手却撑在她的扶手上,双目垂着俯视下来,“那么,你还需要利用我多久呢?”
纪清如唯唯诺诺地低下头,不过不肯放弃自己的完美计划:“当然是要看哥哥的意愿。”
那只冰凉干燥的手圈住她的手腕,吓得她一哆嗦,差点就要原地开始写检讨书,结果手心真的被塞进一只笔。
“……”
沈鹤为将她的椅子转回去,推向书桌,“做题吧,你落下很多课程。”
“…………”
从书房出来前,纪清如还有点恍惚,一箩筐的知识量塞得她头昏脑胀,沈鹤为怎么如此残忍。
她脚步虚浮地出门,迎面撞见在走廊里等她的沈宥之,脸色这几天里惯有的坏,似乎也想模拟出好看的笑迎接,可嘴角牵牵,还是过分阴冷。
“姐姐。”他咬字怨怼。
纪清如懒懒地牵住他的手,很自然地开始抱怨:“我以后一定不要学数学,你知道哥哥的卷子有多恐怖,那些题看着和英语似的,全是字母。”
哥哥。
你什么时候起这么叫他,又是什么时候,和他变得这样亲密。
沈宥之的心一半泛着酸,他已经在偷偷学纪清如的课程,掌握大半,可因为年龄,不会有人信任他能辅导姐姐。
相握的手是热的,指节攥着指节。他不动声色的稍稍用力,纪清如并没有发觉,习惯性的带他到房间里,他们睡前讲一会儿小话,已经和喝牛奶一样成为固定行为。
本来这个夜晚就该这样平淡开始,可沈宥之忍不住,在端来热牛奶时还是开口,伪装无意似的:“姐姐,你和哥最近走得好近。”
纪清如弯着眼,呷了口牛奶,捏着玻璃杯就好像捏住他一颗心,还多无辜地看他:“是啊,所以呢?”
他好像要说出她多么排斥的事,手蜷紧了,指骨凸起,爬着细长的青筋。
纪清如也紧张,捧着牛奶在等,如果他表露半点要求“二选一”的情况,以后别想再踏进她的房间一步。
接着听到沈宥之张口:“你们在一间房的时候,可以带上我吗?”
喝进去的牛奶就险些呛到喉咙,纪清如重重咳嗽两声,望着连忙来拍她背顺气的沈宥之时,视线极为不可置信:“……就这样?”
就这样?沈宥之在心中冷笑一声,倒是想自己年长两岁,这样也不至于只能看着她和沈鹤为在一处,被他轻易诱骗、哄走。
他抿抿唇,神色低落:“如果姐姐不愿意……”
“可以啊,桌子很长,加你一个也不会拥挤。”纪清如大方地允诺,话锋忽地一转,兴师问罪道,“不过……我以为你会因为哥哥,不愿意和我继续走近呢。”
沈宥之堆砌起的那点可怜就消失掉。
他认真去思考这段话的逻辑关系,但还是困惑:“为什么我要在乎他?和我关系最好的不是姐姐你吗?”
纪清如半信半疑,将那天在楼梯转角的话一五一十讲出来,不过隐瞒掉消息来源,只是审问的态度保持着。
她眼睁睁看着沈宥之一秒一秒变得委屈,好像全天下的罪名都向他汇集,手指气得发抖。
但第一句话竟然是先和她道歉。
“如果姐姐有任何可能相信这些话,一定是我平常做得不够好。”他深呼吸,冷静几秒,“可至少要让我解释解释。”
“爸爸之前带回来过很多任女友,新的兄妹姐弟我都有过。哥对他们的态度有好有坏,姐姐可以去问家里的任何人,我有没有缠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