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夜夜(34)
但她现在才不会出言安慰沈宥之。
盯着他这幅执迷不悟的样子,纪清如巴不得这人心死,认定他们只能做一对姐弟,以后见到姐夫也只能含泪点头问好。
她的小半只脸都被沈宥之的掌心盖着,只露出一双愠怒的漂亮眼睛,用力瞪着他,也就毫无察觉握紧她腕骨的手已经慢慢松开,已经悄悄搭在她的腰上。
沈宥之痴迷地看着她,心里却明白,姐姐到现在也不张口让他滚,只是怕他趁机亲上去。
可是撬开一个人的牙齿并不难,如果对象是他爱逞强的姐姐,只会更容易。
沈宥之知道她忍不了半点痛,捏住她脸颊上的手指只要稍稍用力,不用几秒钟,她就会很没骨气的张开嘴唇。
就像现在。
纪清如果然被捏开,想合上牙齿,可沈宥之已经更快地缠吻上去,舌尖追着,尝到她口腔里甜的津液。
他是青涩的,不懂要怎样才能让她更舒服,只是凭本能去绵绵地吻,不敢太用力,倒失去舌头滑进去时不容推拒的架势。
该主动退出去,见好就收,因为姐姐并不是喜欢他才张开唇,等到她从情欲里抽身出来,一定会翻脸,也许会立马赶他出去。
可接吻的感觉也太好,她的口腔比想象里的更柔软滚烫,呼吸也和他同频的紊乱。
心脏酸涩又幸福,沈宥之吻的力度便渐渐放得更轻更柔,也记起放一些空白间隙留给纪清如,让她喘气。
不知道过去多久,纪清如终于从混沌中半掀开眼皮,眼珠湿润,不再呆呆地感受在口腔里舔吮的绵软异物。
是奇怪的入侵意味,偏偏她的感官背叛她,去迎合沈宥之,让她同时的觉得轻飘飘,大脑便失去思考能力。
这样是不对的。
她暴力地去推沈宥之,迫使他们的身体分开,即使他还用力圈抱着她,但至少,他们的脸终于不再亲密贴着脸。
“姐姐。”他眼漉漉得像弃犬。
纪清如冷冷笑着,脸颊是不自然的滥情浮粉,第一次接触三级片时才有过这种状态:“我听错了吧,好稀奇,你竟然还当我是姐姐。”
她被困在墙和继弟之间,脊背发冷,可胸膛是热的。
“怎么,你以为亲了我,就能阻止他们复合吗?”她故意刺激,“我劝你还是趁早想通,到时候同住一个屋檐下,我可不会来安慰你。”
多无情的话,沈宥之看着她,被泪水浸湿的眼睫却笑起来,舌尖舔舔上颚,“即使这样,姐姐也愿意和我住在一起啊。”
“你一天天的在想什么?这两个事情之间根本没有关系。”纪清如彻底恼怒,“沈宥之,你这种心态,还想我们关系一直好下去吗?”
她几小时前才很郑重地和沈琛做了保证,不管他们婚姻状态如何,她绝不可能和沈宥之有别的分支——就为了换他一个随意出国的准许令。
可才过去几小时,她的被担保人就按住她,亲得枉顾人伦。
“我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纪清如别过脸,话冷冰冰,“后天我回伦敦,什么时候你恢复清醒,什么时候再联系我。”
“……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沈宥之咬着字,重复一遍,脸上也许是在笑,“可以啊,姐姐就当作今晚是个梦吧。”
“……”
纪清如眼皮不妙地跳了跳。
沈宥之终于肯松开她,退开一步,甚至亲昵地去整理她被蹭乱的衣领,很平静道:“既然这样,姐姐不会不欢迎我一起去伦敦吧。和我们从前说好的一样,我照顾姐姐。”
他们好像又重新变得体面。
可纪清如分明看到他脸上闪过的疯意,就那么一瞬,又很好的掩藏起来,重新变得温顺乖巧。
门铃响起时几乎像圣经福音,纪清如朝着门口飞奔,无比欢迎来解救她的救世主。
救世主推着清扫小车,很和蔼,笑容也标准:“您好,前台安排我上来——”
“请进,请进。”纪清如为她让开一条路,自己已经站出房间外,来做客随时要走似的,“靠近窗户的那边。”
她刻意不去注意沈宥之的动向,看走廊挂饰也看的专心致志。早知道开门后自己会做出这种阴间事,她宁愿抱着湿被子入睡。
阿姨清扫得很快,无外乎是拖一拖,换掉被子。纪清如听到沈宥之得体的道谢声音,接着就只好对折回门口的阿姨也微笑。
房间重新变得安静。
纪清如扶着门,镇定地去看沈宥之:“还在这里待着做什么?你该走了。”
沈宥之很听话的向着出口迈步,路过她时停下来,抬手虚虚地抱她一下,在她拧起眉前又退开。
“姐姐晚安。”沈宥之语气很乖,弯着眼,“我们明天也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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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纪清如在床上翻滚数圈,脑袋已经从床头挪到了床尾,换了无数个睡觉姿势,但还是无比清醒。自从初中起被沈鹤为逼出良好作息,她鲜少这么失眠过。
闭上眼,是沈宥之那张大逆不道的脸,睁眼,脑海中的沈宥之并没有消失,越强迫自己不去想,嘴唇上的触感就越清晰。
她怎么没有抬手打他两巴掌。
纪清如很快停止反思自己,她是一个有正常审美的年轻人,和沈宥之相处这么多年,又很喜欢他——作为弟弟的喜欢,不拒绝也是可以被原谅的事。
但沈宥之是有罪的,他力气那么大,又掉着眼泪来亲她,分明是吃准了她会心软。
她想不通他性情忽然扭曲的原因,难道是小时候使唤他太多次,阵热阵冷,所以被暗暗记着,现在才会施展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