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沈辰宁缓缓抬头看向赵嘉林，他颤抖着手想把电话装进口袋里，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但试过几次都无法找到口袋，只能勉强朝赵嘉林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副院长。”他声音有些虚弱，宛如重病初愈的病患，没什么力气。

赵嘉林有些担忧他，伸手想要触碰他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沈辰宁下意识躲开他的触碰，贴着电梯走出去，他心不在焉的摇摇头， “我没事，副院长，再见。”

赵嘉林看着他仓皇逃走的背影，莫名感到不安，沈辰宁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好似受到什么打击。

像病人家属听到手术失败的噩耗，又像是三好学生，在高考时拿到零分的试卷。

魂不附体。

赵嘉林去沈言楓病房时，把沈辰宁的反应报告给沈言楓。

沈言楓也有些意外，沈辰宁在他病房离开时，还在跟他撒娇卖萌，缠着他回家睡觉。

怎么会突然像是丢了魂一样？

他派去射击场调查监控的人，也回来禀报，射击馆内的监控被毁，只有楼道口秦司廖扑过去护着沈辰宁滚落楼梯的画面。

“沈总，林滔死了。”保镖恭敬的汇报。

林滔，林家独子，推沈辰宁的花衬衫男。

“死在郊区的野山里，被人发现时，胸腔被野兽吃干净，四肢有明显被折断过的痕迹。”

画面相当惨烈，警察赶到的时候，乌鸦正在啃噬遗骸，林滔的父母看到只剩遗体上只剩些碎肉时，当场昏死过去。

虐杀手段丧心病狂到如此程度的人，沈言楓只能想到一个。

秦景渊。

但林家是专门为他处理灰色产业的人，虐杀林家独子对他没有好处，反倒会引起对方的反扑。

秦景渊没有理由这么做。

难道幕后凶手还有其他人？

沈辰宁刚走出医院大门，照片的罪魁祸首秦司廖靠在他的车前，朝他挥了挥打着石膏的右手。

“宝贝，我现在很需要你。”

沈辰宁静静地看了他两秒，难言的恨意涌上心头，他掏出车钥匙解锁奔驰，示意秦司廖上车。

秦司廖注意到他惨白的脸色，误以为沈言楓刚刚训了他，唇角的笑意落下去，他走过去帮沈辰宁打开驾驶座的车门。

“怎么了？你哥说你了呢？”

沈辰宁越过他坐进驾驶座，“先上车。”

秦司廖看他情绪蔫蔫的，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不等他系好安全带，银色的奔驰轿车，如火箭般弹射出去，推背感迎面迎面扑来。

秦司廖脸色一怔，他用幸存的左手扣好安全带，回头看向沈辰宁阴郁的侧脸，“宝贝，你怎么了？”

沈辰宁没搭话，街道的霓虹灯光速朝身后退去，空旷的车道里上留下一道道银灰色的残影。

秦司廖默默握紧掌心，坐在旁边谨慎提醒，“宁宁，前面有车。”

沈辰宁目不转睛的目视着前方，把商务开出赛车的既视感，但也时刻注意着车道两侧的人群。

他只是想躲避保镖的跟踪，甩掉尾巴，没想飙车作死。

确认保镖没有跟上来。

他把车驶向熟悉的街道。

东湖湾楼下的酒吧一条街渐渐有了热闹的趋势，沈辰宁拐进旁边的小区，把车停到他和秦司廖同居半年的公寓楼楼下。

他打开车门，又砰的摔上车门，径直朝公寓楼的单元门走去，独留秦司廖坐在副驾驶上凌乱。

秦司廖看着他炸毛的背影，陷入深思。

沈辰宁如果被他哥训，大概率会委屈、会自责反思，绝不会发火摔门，宣泄他不满的情绪。

秦司廖没有着急下车，掏出手机让人去调查沈辰宁的通话记录。

他确认沈辰宁今天没有离开过医院，如果不是沈言楓惹到他，那就是有人通过电话惹了他不高兴。

秦司廖下车回到家的时候，沈辰宁端着一杯冰牛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秦司廖，我们谈谈关于照片的事吧。”

沈辰宁开车的时候，已经理清思路。

对方没有把照片发给他哥，而是威胁他见面，证明这件事还有可以转圜的余地，只要他跟对方好好谈判，事情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这种事就像是病毒泄露，随时都有可能缠上他，发酵扩大。

而病毒的源头就是秦司廖手里的照片。

秦司廖从他手里把牛奶杯拿走，轻声说了句，“等会，我先给你煮牛奶。”

冬天喝凉的有害身体健康。

沈辰宁被他这种无视自己诉求的态度，搞得心态有些崩，他语气急了两分，“秦司廖，我再说照片的事。”

秦司廖放下牛奶杯，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沈辰宁，“相册密码是你生日倒过来。”

“我工作用的笔记本和书房台式电脑的第一道密码是你的生日，第二道和相册密码一样。”

“你去查看吧，照片我都删除了。”秦司廖把手机递给沈辰宁后，端着冰牛奶走进厨房，用幸存的左手给打开热牛奶的小锅，把牛奶倒进去，轻轻搅拌着。

沈辰宁拿着他的手机，扭头看向厨房，厨房明亮的灯光映照在秦司廖冷峻的侧脸上，下颚线紧绷的样子，让他本就凌厉的轮廓，看起来又冷了几分。

右手腕的石膏被黑色绷带缠绕在脖颈处，受伤也看不出丝毫脆弱，反倒增添了几分阴郁的状态。

如果没有艳照。

秦司廖也不认识他哥。

他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秦司廖的颜值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