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对家吗?怎么成对象了(120)
凌余被噎了一下,违心道:“没有,怎么会。”
鹿游盯着凌余的表情看了两秒,判断出了这是一句善意的谎言,于是颇为烦躁地一扭头。
半晌,他侧过身体,自暴自弃地说道:“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了……”
……
凌余知道鹿游是个胜负心很强的人,在承认某件事做不好的时候,他心情就会格外的坏。
所以凌余只好想办法哄一哄心情低落的男朋友。
他摇了摇鹿游的手,轻声问:“宝宝,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鹿游果然来了点兴致,绷着嘴角冲他抬了抬下巴。
凌余就欢欢喜喜地拉着鹿游到了他用来放乐器的房间,让鹿游坐在了边上的软凳上,自己在那架三角钢琴前坐了下来。
他都小半年没回家了,但这些乐器上几乎没落多少灰,显然是经常有人来精心打扫的。
鹿游的目光在琴身上的那行商标上划过。
STEINWAY SONS。
鹿游不了解钢琴,但是这个牌子贵的连他这样的乐理门外汉都有所耳闻。
仅仅是这么一架琴,市价似乎就在千万往上。
……恐怖如斯。
凌余在钢琴凳上坐定,伸手掀开了琴盖。
他没有立刻开始演奏,而是先用指尖一溜儿扫过了琴键,从最低音的C滑到最高音的C,听了听音准。
有点小瑕疵,不过问题不大。
他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片刻,然后开始弹一支简单的练习曲。
他已经很久没有弹琴了,所以起初演奏得很慢,像在试探,又像在用声音抚摸这架昂贵的乐器。
琴键的触感好得惊人,灵敏得几乎能感应到他指尖最细微的重量变化,回弹有力却温柔。
他的演奏逐渐流畅起来,旋律像水一样从指间流淌出来。
随着他的指尖落下,一个个音符也跟着落下。
每一个音符都自带着余韵,仿佛这架琴的每一根弦、每一块木头都经过上百年的沉睡,只为在这一刻醒来,吐出最醇厚的声音。
每个学琴的人都会对这样一架钢琴梦寐以求,但凌余不太喜欢。
说实在的,他的脑子不算差,早年乐器学得多且杂,但玩的都还不错。
他只是不喜欢被逼着去学什么东西。
当年他爸想让他出国上大学,给他请过不少家教。
凌余不想被安排,干脆就不学英语,也就过不了雅思托福,用其他科目的分数顶着,硬是考上了南大。
他手下的这架钢琴很贵,但买来后也没弹过几次。
他其实更喜欢玩架子鼓,觉得那玩意演奏起来更有自由的味道。
于是此前的十几年里,这架三角钢琴在他房间里就只是一件沉默的、发光的家具。
但现在它在歌唱。
他感到琴键在他手下微微发热,也许只是错觉,也许是木头、钢弦、和人的体温共同创造的奇迹。
昂贵的钢琴从不急于证明自己,它只是沉静地、忠实地将演奏者最细微的意图,包括指尖力度的微妙深浅,包括踏板踩下分寸的迟疑或果决,都放大成无可挑剔的波澜。
最后一个和弦被他用踏板轻轻延着,声音在黄昏的光里融化,丝丝缕缕,终于消散。
房间里只剩下散乱的呼吸,和那架重新静默下来的钢琴。
凌余轻声问他:“宝宝,喜欢吗?”
鹿游喘不过气似的,眼梢都浮泛着雾蒙蒙的红,只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回话。
凌余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舔到了一点咸湿的味道。
“怎么哭了?不舒服吗?”
鹿游的手指攥着,指尖在细微地发着抖。
他说:“……没有。”
凌余弯弯眼睛,伸手过去覆盖了鹿游的手背,把他的指节收拢在手心里,想手把手再教他弹一曲。
“宝宝真棒,那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鹿游挣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嗯嗯,乖,最后一次了。”
……
第108章 相册
鹿游平时是个极其自律的人。
哪怕是休息日,他也会雷打不动地在七点十分起床。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前一晚没有熬夜的基础上。
第二天,鹿游醒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黑漆漆的。
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思考了几秒,才想起来这是在凌余的家里。
他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发现那扇澳门发牌风的窗帘遮光效果意外得好,于是他没法通过外面的天色来分辨现在的时间。
他翻了个身,感觉浑身都酸软的要命,有种昨天被迫跑了个一千米的绝望感。
他用手臂撑着上半身坐了起来,一低头,顺着荡开的领口,看到自己脖子到胸前全是青青紫紫的吻痕。
他磨了磨后槽牙,在心里大骂凌余是狗。
他在枕头底下摸到了手机,想看一眼现在的时间。
……竟然十一点了。
但手机的锁屏很陌生,是两只交握的手,中指上都套着明晃晃的戒指,是他和凌余的手,也不知道凌余是什么时候拍的。
鹿游的手机跟老年机似的没啥花里胡哨的锁屏界面,显然这是凌余的手机。
他扭头看了一眼,凌余还在呼呼大睡。
干脆直接解锁了凌余的手机。
他知道凌余的锁屏密码,凌余之前跟他说过,是4个0,属于那种谁捡到了他的手机都能解开的弱智密码。
凌余有两部手机,平时直播一般用的是另一部,那部手机专门用来打游戏,这部就用来聊天社交啥的。
除了几个常用的app,就是学校里常用的学习通、志愿汇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