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沉默了一秒，语气如常：“嗯，语速音量尽量保持不变。”

“好的。”

凌余无法冷静了，脑袋晕乎乎地想：这个“嗯”是什么意思，学长算不算应了他一声，嗯，嗯？

凌余的普通话没有多大问题，鹿游帮他把朗读的部分过了一遍，说正常发挥的话考个二甲没问题。

“命题说话不难，表达清晰流畅即可，如果觉得困难，那就背一两个模板，到时候直接套用进去就好。”

电话那头的鹿游大概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很轻地笑了一声：“……比如说西红柿炒鸡蛋。”

鹿游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一点：“好了，那就这样吧，后天见。”

“好，学长拜拜……后天见。”

凌余挂了电话，还有些呆愣。

鹿游那一声笑，莫名又把他的记忆拉回了几天前。

怎么总感觉学长笑起来的声音有点耳熟……

嘶，怎么又把学长和那种……主播联系在一起了，怎么可能呢！

凌余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看向手机屏幕，出神地想着：

唉，越接触越觉得差距大啊……要是学长也玩王者，肯定也是玩得很厉害的那种吧。

第33章 原来是梦

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趴在花坛边打盹，飘下来的落叶盖在了猫肥硕的身上，后者皱了一下鼻子，甩了一下尾巴，任由树叶落在身上，一动都懒得动。

凌余向周围看去，入目是一栋三角形状的大楼，掉皮的外墙彰显了这是座久经风霜的建筑。

是学校的实验楼。

喔，自己是在这里闲逛。

其实是想看看能不能偶遇一下学长……

他从衣服兜里摸出手机，借着黑色的屏幕不经意地照了照自己的发型。

嗯，没有乱翘的头发，每一根头发都在他理想的位置上，是个完美的微分碎盖。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望向实验楼一楼的玻璃大门。

那扇感应门只在逢年过节或是有大领导来访的时候才会通电，平时都得手动从边上的推拉门那走。

凌余看过去的时候，那扇推拉门正好从内往外被推开，银白色的不锈钢把手上握着一只细瘦的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起来，好像就看到一只手，他就知道了来人会是谁似的。

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人。

那人身上穿的是实验室批发的白大褂，那种白大褂被别人穿着就跟个麻袋似的，但穿在他身上就很好看，有一种淡漠又禁欲的气质。

鹿游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镜片的反光掩去了那双下垂眼带来的无辜感，让他看起来清冷得要命。

凌余很少见他戴眼镜，听说鹿游的眼睛有点散光，也就做实验的时候会戴。

鹿游一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站在实验室大楼的门口，环顾了一圈，然后朝着凌余的方向走了过来。

同鹿游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凌余的心脏几乎要脱出胸膛。

学长……发现我在偷看他了……

学长是不是知道我暗恋他？！

怎么办，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吗？

……还是自然地跟他打个招呼？

……

千百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奔腾而过，他来不及捕捉住那点异样，鹿游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凌余舌头打结，费了好大劲才憋出一句：“学，学长。”

鹿游比他矮，需要仰着一点脑袋看他，这么近的距离，凌余能清晰地看到鹿游的右耳垂上，有一枚小小的黑痣。

鹿游嗓音平淡地开口：“你应该叫我什么？”

凌余头脑发蒙，脱口而出：“哥哥……”

他听见鹿游很轻地笑了笑，嘴角翘起，像一个小弯勾，应了他一声：“嗯。”

鹿游向他走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凌余都能感受到对方扑在他脸上的浅淡呼吸。

但是鹿游还在向他靠近，那枚小痣就在他眼前放大，放大。

凌余方寸大乱，想后退，脚底却像是被浇水粘住了一般挪动不了半步。

明明他比鹿游高，按理说，他才应该是占据主导权的那个人。

但偏偏鹿游向他靠近时，他却感觉对方的身形在不停地拔高，高到遮天蔽日，让他的视野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什么，只能像什么小猫小狗一样呜呜冲对方臣服，任由对方对自己做些什么……

鹿游凑在他的颈侧，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嗓音熟悉到让他天灵盖都一麻。

在凌余如雷鸣般的心跳声里，鹿游开口了。

语气散漫，轻佻。

“……要我教你怎么玩打野吗？”

……

凌余惊醒。

入目一片漆黑，他从枕边摸出手机一看，凌晨四点半。

原来是梦。

……草。

他把手机往边上一扔，长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

升起的那点躁意全被最后那句话吓萎了，他心烦意乱地在床上翻了两个身，却是找不到一点睡意了。

他梦到学长的次数屈指可数，鹿游身上那种只能仰望的距离感太过根深蒂固，以至于他在梦里也不敢造什么次，顶多就是隔着人群远远地看一眼对方，连上去打个招呼展开对话的勇气都没有。

“难得有和学长近距离交流的机会……怎么会这样……”

他翻了个身，抱着脑袋在枕头上悔恨又泄愤地砸了一下。

“凌余你真不中用啊！”

他把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半晌才翻回来，心想：服了，都怪游弋那个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