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散修被强制爱了(188)
他明明已经在识海里看清了所有真相,知道谢玄铮就是林惊寒,可他根本接受不了。
那个他一直记挂的、与他结契的道侣,怎么会变成这个一直囚禁他、强迫他,把他逼到绝望的男人?
谢玄铮的脸瞬间失了血色,比哭还要难看。
少年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心里,搅得他心如刀绞。
可他偏又自虐般地再次凑上前,声音发颤地唤他:“清泽,清泽,我是你的惊寒啊,你看看我,我们没有任何不同,只是,只是……”
他顿了顿,喉间发涩,语气沉痛到了极点:“我不该,不该没有第一时间融合记忆,那样,那样也不会做出那些伤害你的事。”
心里的后悔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恨当初的自己,哪怕没有地魂的记忆,哪怕第一眼便被清泽吸引,为什么不能温和一点?
哪怕是执意要将人留在身边,为什么非要用囚禁的方式?
偏偏还要故意压迫他,逼他做那么多不愿意的事,把好好的一个人,伤得千疮百孔。
看着男人此刻沉痛到近乎破碎的表情,许清泽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底却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不想看见你,你走——”
话落,他便猛地捂住头,侧过身背对着谢玄铮,连一眼都不愿再看他。
谢玄铮的身子骤然一僵,手还悬在半空,却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强硬压制他。
只能将所有急切与不舍咽回心底,放轻了声音:“你方才灵力还不稳,好好休息。”
殿内静了良久,榻上的少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无声地抗拒他的存在。
谢玄铮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难掩的失望漫上来,终究是没再停留,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将最后一丝属于他的气息隔绝在外,独留满室死寂。
许清泽才无力地瘫软下,通红的眼睛里又滚出泪来,心里像被揉进了一团乱麻,越缠越紧,连呼吸都带着疼。
“惊寒,惊寒……唔……呜呜呜——”
他把脸埋进枕间,一遍遍念叨着这个刻在骨子里的名字,声音破碎在寂静里,却再也没有人温温柔柔地应他一声。
即便谢玄铮真的是林惊寒,即便拥有了记忆,可他到底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啊。
许清泽望着帐顶绣着的流云纹,眼底一片苍凉,连眼泪都似已流干,只剩空落落的疼。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人死了才最绝望。
最让人失望的,是这个人明明还在,就站在你眼前,你却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谢玄铮立在殿外,玄色衣袍被夜风吹得微微猎猎,肩膀上未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的神识早已悄无声息探入殿内,将榻上少年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看他无助垂泪,看他攥着锦被发抖,听他一遍遍呢喃着“惊寒”,声音轻得像要碎在风里。
他喉间发紧,多想立刻推门进去,回应那声藏了太多思念的呼唤,可脚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动一下都不敢。
他太清楚,此刻自己的靠近,只会让少年更加难过,把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崩溃绝望,又重新勾起来。
良久,谢玄铮才怔怔抬头,看向天外。
明月悬在墨色天幕上,清辉洒下来,风里带着几分凉意,本该是自在舒爽的夜,他却只觉得浑身沉重。
从前哪怕面对无数凶险,他都从未如此无措过,唯独这一次,面对少年的疏离与绝望,他像陷入了无解的困境,怎么也找不到脱困的法子。
两个原本该是世上最亲近的人,此刻却像隔了万水千山,连靠近一步,都成了奢望。
谢玄铮便这样立在殿外,守了一夜又一夜。
直到这日清晨,殿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推开。
许清泽走了出来。他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红痕未消,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清醒的决绝。
谢玄铮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周身还带着夜露沾湿的凉意,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望:“清泽,你——可好些了?”
他其实更想问,少年是否已想明白。
不管如何,他谢玄铮就是林惊寒,这是不争的事实。
哪怕少年有气、有怨,他都甘愿受着,就算再被少年捅上几刀,他也毫无怨言,只要少年能重新接纳他。
可许清泽却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气息,声音里满是难过:“别,这么叫我,你不是,不是他。”
“你怨我、恨我都可以,可你不能否认,我就是林惊寒!”
谢玄铮急得上前一步,语气有些冲动,见少年眼底闪过抗拒,又硬生生顿住,放软了些声音,“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许清泽忽然无力地笑了笑,眼底却没半分暖意。
是啊,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确实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的蛮横霸道,一样的不顾他人意愿。他与林惊寒的初识,不也同样是如此吗?
可道理他都懂,心里的坎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那些囚禁的日夜、被迫的妥协、深入骨髓的恐惧,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抹去的。
许清泽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决绝:“我不想再看见你——”
话音未落,他指尖凝起灵力,足尖一点,便御风而起,朝着宗门外的方向飞去,身影很快成了天际的一个小点。
“清泽!”谢玄铮一怔,立刻就要追上去,天边却飞来传讯玉符,一道威严的灵讯穿透而来,正是他的师尊,让他即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