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泽慢慢抬起头，眼眶泛红，睫羽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字字都像是哽在喉咙里碾过一般：“你救了师兄，我很感激你，可，我真的，真的不想再看见你了。”

谢玄铮嘴唇轻颤，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眶，喉间涩得发疼：“清泽，你，你不能赶我走……”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少年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嵌进骨血里，眼底翻涌的暗红几乎要溢出来。

“至少，至少在这谷内，让我陪在你身边……”他的声音发颤，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勒得许清泽骨头生疼。

“谢，谢玄铮，你放开我。”许清泽蹙着眉，气息都乱了，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听见少年唤自己，谢玄铮浑身一僵，眼底的偏执褪去几分，只剩下浓重的落寞。

他缓缓松开手臂。

许清泽默默无言地后退一步，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说不清是怨怼还是疏离。

下一秒，他化作一道清浅流光，朝着祝青阳离开的方向飞去。

谢玄铮立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光影，指尖缓缓蜷起，直到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苦涩。

旋即，他也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汇合的地点并不算远，许清泽脚下流光未歇，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便追上了前方缓行的祝青阳。

祝青阳闻声回头，目光先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旋即微微一凝，视线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了后方不远不近跟着的那道玄色身影上。

此刻他终于想起来了，是当年他与许清泽同去灵霄仙宗参与大会时，惊鸿一瞥见过的那位灵霄仙宗大师兄。

不仅是容貌分毫不差，连那周身沉敛如渊的气息，都与记忆里的人别无二致。

只是不知他为何成了小师弟要寻的道侣。

而且看他们相处虽说亲密，可却有些奇怪的氛围。

许清泽飞身跟上，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师兄，就快到了。”

祝青阳回过神，颔首应道：“嗯，就在前方。”

身后的谢玄铮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肩头相抵，衣袂相擦，那副亲近模样，狠狠扎进他的眼底。

他眸色一寸寸沉下去，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破眶而出，眼底逐渐漫上几近疯狂的红。

他薄唇冷冷一勾，周身寒意凛冽。

许清泽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那股越来越重的戾气，脊背微微发僵。

不过片刻，三人便抵达了汇合地点，一处隐蔽的山壁凹洞。

四周是遮天蔽日的郁郁葱葱的树木，枝叶交错，将此地掩得严严实实。

刚一落地，一道身影便从树后快步走了出来。

沈砚秋脸色苍白，他目光急切地扫过两人，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关切：“青阳，你们有没有事？”

祝青阳担忧地看着他，眉头紧锁：“沈兄，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沈砚秋摇了摇头：“没事，昨日已调息过了。”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许清泽，视线很快落在许清泽身旁的谢玄铮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这人周身气息内敛沉凝，竟让他完全看不透深浅，只觉气度不凡，修为定然远在他们之上。

他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这位道友是？”

许清泽身形微动，正要开口解释，身旁的谢玄铮却先一步抬了抬眼，薄唇微微勾起：“我与清泽是道侣，此前我晚他一步才进入谷内。”

许清泽僵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唇瓣动了动，终究是没反驳一个字。

沈砚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拱手道：“原来如此，在下沈砚秋。”

谢玄铮淡淡颔首，语气疏冷：“林惊寒。”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迷惑

许清泽微微一震，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他下意识地抬眼瞥了谢玄铮一眼。

那目光里藏着说不清的惊惶与复杂，转瞬便慌乱移开，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泛白。

祝青阳眉峰微蹙，向沈砚秋问道：“沈兄，其他人呢？”

沈砚秋缓了缓气息，抬手指了指身后云雾缭绕的山峰：“他们三个早已来了，此行要寻的那灵草便在这座山峰内。我在此地调息等你们，他们已经先一步进山探路了。”

话音刚落，山间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妖兽嘶吼，风卷着草木的腥气扑面而来，让人心头一紧。

祝青阳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们快去吧？你那灵兽呢，还不召出来……”

许清泽也从方才的异样情绪中抽离出来，眼底漫上几分好奇，转头看向沈砚秋。

祝青阳微微一笑，替他解释道：“沈兄有一灵兽，最擅探查灵草的气息，有它在，能省不少功夫。”

“何种灵兽？竟有如此能力？”许清泽忍不住追问。

沈砚秋无奈地瞥了祝青阳一眼，随后抬手覆上腰间的灵兽袋，指尖灵力微动。

只听一声清脆的“唧——”鸣响，一只浑身雪白的灵鸟扑棱着翅膀从袋中飞出，羽翼上还泛着淡淡的银光，落在沈砚秋肩头，灵动的小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扫过众人。

那小巧雪白的身影，让许清泽恍惚间想起了赤羽。

他眼底漫上几分怀念的暖意，指尖微微蜷缩。

自上次分别后，赤羽便跟着谢玄铮的雷龙一同离去，现下不知飞往了何处。

其实那时他并非不在意，只是他自身尚且泥足深陷，又何必拘着它困在身边？

倒不如由着它天高海阔，自在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