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早已模糊一片，只能依稀捕捉到对方紧抿的唇线与绷紧的下颌线条，身体内涌起的热意，几乎要将他仅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灼热中——

一股极其清凉、异常纯净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自他丹田深处悄然涌现。

它并非由许清泽刻意催动，更像是某种本能的、被极致挤压后自发觉醒的呼应。

这股气息如水似雾，温柔却坚定，循着两人紧紧相贴的肌肤，缓缓渡了过去。

那清凉所过之处，仿佛炽热熔岩中骤然注入一道清泉。

许清泽昏沉的神智为之一清，而与之紧密相拥的谢玄铮，身躯亦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紧扣在他腰上的指节，竟倏然松了半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恢复神智

男人眼底的猩红正一寸寸褪去，渐渐显露出原本清冽沉静的神色。

“啊——”

一声痛呼不受控制地从许清泽唇间溢出，他浑身猛地一颤，攀在对方肩上的指尖骤然失了力道，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春水，连喘息都带上了浓重的颤音。

雷池底只余下两人交缠的呼吸与远处隐隐的雷鸣。

“……清泽。”

一声低沉沙哑、却清晰可辨的轻唤，钻进许清泽嗡鸣的耳中。

他迷蒙的神智被这熟悉的语调刺得一颤，鼻尖猛地涌上一股强烈的酸涩，闷闷地哼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气音：“哼……”

谢玄铮已然完全恢复了神智，先前那些混乱狂暴的记忆碎片，连同这几日自己对少年所做的一切，都清晰无比地回涌心头。

看着怀中人此刻狼狈颤抖的模样，他心下疼惜悔恨如潮水翻涌，几乎将他淹没。

“对不起，我……” 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道歉的话语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话未说完，怀中的少年却动了。

许清泽撑起绵软的身体，微微直起腰。

他抬起眼，湿漉漉的眸子小心地望向谢玄铮，那双眼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眼尾绯红，脸颊上是未褪的嫣红，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得不成样子。

可他开口，问的却是：“你……没事了吧？”

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轻颤，小心又柔软。

仿佛刚刚经历那场狂风暴雨的不是他，仿佛此刻浑身痕迹、疼痛不已的不是他。

他最先在意的，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安危。

谢玄铮眼底也漫上一层红意，一遍又一遍低哄：“没事了，没事了。”

他再次轻轻将少年圈进怀里，鼻尖抵着他汗湿的发顶，只觉胸腔里被填得满满当当，是沉甸甸的满足。

许清泽听着这喑哑的安抚，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定，软着身子任由他抱着，指尖无意识地蹭着男人温热的脊背。

两人静静依偎着，享受着这劫后余生般的片刻安宁。

良久，许清泽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两人依旧赤身裸体。

一阵滚烫的热意瞬间从脖颈蔓延到耳根，他窘迫得浑身发烫，抬手轻轻捶了一下男人的肩膀，声音又软又急：“快放开我！”

谢玄铮依言松了手，却仍握着他的肩膀，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温热的肌肤，低声问：“怎么了？”

许清泽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抬眼狠狠瞪了他一下，声音又急又轻：“没事了就快起来。”

说着便挣开他的手，狼狈地从他怀里挣扎起身。

谢玄铮任由他动作，目光深沉地注视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既未阻拦，也未催促。

待从男人身上离开，许清泽再未看男人一眼，几乎是踉跄着快步走到一旁。

一道柔和灵光闪过，散落在地的衣物便如有生命般飞旋而来，层层覆上他犹带痕迹的身体，将一切暧昧尽数掩于整洁的衣袍之下。

只是那迅速泛红的耳尖，却泄露了强自镇定的慌乱。

此刻的雷池万籁俱寂，方才震耳欲聋的雷鸣早已敛去了踪迹。

谢玄铮缓缓起身着衣，一股前所未有的轻快通透感，自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尖。

他缓步走到少年身侧，柔声道：“是师尊送你来的？”

许清泽轻轻舒了口气，转过身抬眸望去。

只见男人眉目间翻涌的戾气已然散尽，余下的是与生俱来的清冷淡漠，却又透着几分柔和。

这般模样，竟让他看得微微怔楞，此时此刻，他才终于将眼前的谢玄铮，与记忆里那个清冷出尘的林惊寒，完完全全地重合在了一起。

少年心念微动，垂落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思绪，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清泽，谢谢你来了……”谢玄铮黑亮的眸子凝着他，一眨不眨，眼底翻涌着细碎的、近乎灼人的光。

许清泽微怔，不懂他这句道谢从何而来。

下一刻，便被他轻轻拥进怀里。

谢玄铮没有说，雷池洗罚的万钧雷霆里，他意识溃散的边缘，满心满眼念着的都是眼前人。

若不是这份念想死死拽住他的神智，他恐怕早已被雷劫戾气吞噬，徒留一具躯壳，如行尸走肉般在此地，日复一日地蹉跎岁月。

幸好。

幸好少年来了。

是他，真正唤醒了自己沉沦的执念，才让他得以撕破无边迷雾，重归清明。

许清泽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只得微微踮起脚尖，从他肩窝处探出脑袋换气。

谢玄铮感受到怀中人的小动作，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低笑出声来，指尖轻轻刮过他泛红的耳廓：“走，带你去找师尊。”

话音未落，他便打横抱起少年，足尖一点，携着人化作一道流光，飞身掠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