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姐变疯批,炉鼎师妹撩不停(337)
这样的人若生在魔界,怕是活不过三日。
一声酒杯轻磕在桌面的轻响,将镜辞的注意力拉回。
云蘅放下酒杯,轻声提醒:“好酒,莫要浪费。”
镜辞慌忙收回酒壶。
热意从耳根瞬间蔓延到脖颈,连锁骨处都泛起了一片绯红。
方才倒酒时,她不可避免想到了被困在暗室中发生的事。
那种被侵入的感觉,好像还残留在身体里,随着酒意隐隐躁动。
那双手蛮横的扣住她的腰肢,不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再冷的女人,吐出的气息也是灼热的,从体外烧到内里,把五脏六腑都烫得发颤。
夙莲将那杯斟满的酒端至唇边,长睫下的眼眸,望着漫到杯沿的酒液,迟迟未曾饮下。
眸光流转,斜睨着身边快要熟透的女人。
“这么盯着我……”寡淡的嗓音,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语调,不经意问道,“你不会,真对我有意思吧?”
镜辞心尖猛地一颤,那点旖旎心思被戳破,慌乱间欲盖弥彰,想去端酒,却碰到了盘上的筷子。
筷子弹跳起来,一只落在桌上,另一只蹦到地上。
镜辞连忙弯下腰去捡,借此躲避那道视线。
夙莲小抿一口酒,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情颇好:“正魔不两立,这话谁说的?”
镜辞攥着捡回来的筷子,抿紧了唇。
那是她没见过夙莲容貌时说的。
她以为魔修都是青面獠牙,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谁知道魔修长这样啊!
“那……那话不作数了。”
镜辞清了清嗓子,自个击碎了先前的言论:“魔修,也没我想象中那么坏,你今日在城中帮那些孩子,我都看到了,你其实是个好人。”
“帮?”
夙莲放下酒杯,笑意骤冷:“你觉得施舍人几块灵石,就是在帮人么?”
她身子后仰,修长的双腿交叠,下巴朝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轻轻一点。
“这是哪儿?中州和魔界的交界处。那些野孩子,十个有九个是从魔界逃出来的孤种,没本事,没依靠,这个寒冬就是她们的死期。”
“几块灵石能干什么?能让她们立地飞升,脱离苦海?”
“她们的下场,只会是被人抢走灵石,再被更强的人抓去,干些更不入流的肮脏勾当。运气好的,冻死在这个冬夜里,反倒算是一种解脱。”
“这种人,这些事,我见过太多,想帮她们?除非把这世道翻个底朝天,把规矩砸烂了重写。”
“你在合欢宗,只想着如何谈情说爱,风花雪月,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你一无所知。”
夙莲扯了扯嘴角,“我家府中日日设宴,歌舞升平,若你随我来魔界,我带你体验一番,如何?”
镜辞没有接话,内心犹豫。
她有几分动容,想要随夙莲去往魔界,去看看不同于中州的天地。
夙莲盯着她的脸,嘲弄道:“只是那里可没有你喜欢的花前月下,仅有你从未见过的尸山血海,战火纷飞。”
“我曾有个姑母,小时候最疼我,前天还抱着我,送了我长命锁,说保平安,结果没两天,她战死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府里的宴席一刻未停,只是把祝酒词换成了悼词。那天我就明白,这一桌桌的山珍海味,指不定就是给我们自个儿送行的断头饭。”
夙莲的语气依旧冷淡漠然。
“安稳的日子,是用血亲尸骨换来的,你可懂这种感觉?战乱、血腥、背叛,这就是魔界。”
“在那里,没有对错,只有强弱。你强,你就是道理,你杀人放火也是对的,你弱,你连活着都是错。”
“想变强,想保护人,靠你那点撒娇卖乖的本事可不够。不想被人当菜下酒,你就得先学会做那个握刀的人。”
云蘅叹了口气,在一旁默默添酒。
夙莲起身,冰冷的指尖点了点镜辞滚烫的脸颊。
“怎么不说话?被吓到了么?小镜辞。”
镜辞被指尖冰凉的温度激得一颤,却没躲。
她看着夙莲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意,心中的恐惧被酸涩压了下去。
她站起身,沉默片刻,忽然张开双臂,抱上了夙莲的身子。
“你别回魔界了。”她的声音闷在夙莲肩头的衣料里,“你同我去合欢宗,在那里,没人敢欺负你,你也不用天天想着什么断头饭。”
酒意上头,镜辞不做思考,话语与动作皆出自本能。
她抱得很紧,双臂扣着夙莲柔韧的腰肢。
夙莲能感受到腰上的手臂在收紧。
真是酒壮怂人胆。
“松手。”她冷冷道。
镜辞非但没松手,反倒把发烫的脸在对方肩上里蹭了蹭。
“找死。”
夙莲眼底掠过一丝暴戾。
她没那个耐心去哄一个醉鬼。
抬手扣上镜辞的肩膀,没用魔力,只用纯粹的肉身力量,毫不留情的往外一推。
镜辞向后踉跄数步,脚下虚浮,小腿绊上身后的椅凳,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夙莲走到她面前,靴尖停在距离她手边仅半寸之处,声音冷淡:“收起你那套泛滥无用的同情心,我不需要。”
镜辞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仰起头,视线穿过几缕散乱在额前的发丝,一眨不眨的看着居高临下的夙莲。
对方的眼睛里满是厌恶与抗拒,却唯独没有杀意。
这女人真奇怪。
嘴上说着狠话,行动上把人推得远远的。
可就在不久前,也是这双手,在街边买下了那堆毫无用处的破木头,还扔下了那些孩子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