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刺主角后[快穿](285)+番外
暖光一寸寸爬过冰冷的刻痕,他也跟着一字一顿,沉默地读了下去。
“破妄存真,净念相续……”
符文起笔处刻得极高,卫亭夏不得不微微仰头,将执烛的手举高些,方能看清那深入石壁的笔划。
正默念着,身后极轻地掠过一丝风声,烛火应之一晃。卫亭夏没有回头,直到将那一整行尽数看完,才缓缓转过身。
燕信风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正静静凝视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两人默然对视,卫亭夏也不开口,只无声地看着他。
于是在又一阵雷声后,燕信风忽然笑了笑,声音在空寂的殿里显得有些低:“是嫌我来晚了?”
卫亭夏摇头,烛光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我以为你不会来。”
话音落下,燕信风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他朝前走了两步,问:“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卫亭夏却已经转回身,重新望向壁上符文。跳跃的烛光掠过字符深刻的边缘,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正常人都会这样想吧。我害你那么多回,好不容易留你一条生路……你竟还自己找上门来。”
燕信风低声道:“妖魔也会发善心么?”
卫亭夏唇角微扬,烛影在他眉眼间轻轻一跳:“偶尔也会,不常见。你可要抓紧。”
他此刻的模样,与燕信风记忆中那个晏夏截然不同。
剥落一层温润伪饰的皮,即便立在昏晦之中,依旧活色生鲜。燕信风看着他眉眼如墨勾画,石壁上的静心咒纵然刻满天地,像钟似的压下来,燕信风望过去时,也只会觉得心躁意乱。
一团暗火无声无息地自他胸中烧起。
他又逼近几步,几乎与卫亭夏肩踵相抵,声音压得低而沉:“你这是要跟我分开的意思?”
话音落下的刹那,卫亭夏垂在袖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可他面上什么也没显露,仍然将一切注意力放置于百年前燕信风亲自凿下的字句中。
他不言语,企图用沉默表明答案,可燕信风却不放过他。
他再次开口,字字清晰,提起另一件旧事:“你其实什么都没忘,是不是?”
“你见我的第一面,就认出我是谁了。”
他回忆着两人在喜堂的初见,“你说你叫晏夏,晏,是我的燕;夏,是你自己的夏。”
所以从他们相逢的那一秒钟开始,卫亭夏就暗示过自己的身份,他给自己起了新名字,念出口的那一瞬间有没有去看燕信风的神色?
他有没有注意到燕信风的怔愣?
如果注意到了,那他笑了吗?
燕信风记不起那日的细节,只记得烛火迷人眼,红衣更是扰人心智,让他病了又病。
卫亭夏勾起唇角笑笑:“我又没被天雷劈出病,怎么会忘了。”
“那为什么不与我相认?”燕信风立刻追问,“是不想,还是不敢?”
卫亭夏怎么可能在他面前矮上一截,当即嗤笑反问:“我有什么不敢?”
“你不敢。”燕信风唇角扬起,眼里却无半分笑意,“你对当年的事情心中有愧,怕我认出你后一剑劈了你,又或者你怕我真拽你入洞房,假戏真做?”
他这话说得很露骨,一边是生死血怨压在肩头,另一边又是缠绵悱恻,好像说哪边都不太好,说哪边都不太对,
“你在生哪门子的气?”卫亭夏挑眉。
燕信风目光沉沉,直截了当:“我不生气。我只是想看看这次你会怎么回答。”
卫亭夏终于短促地笑了一声:“我的回答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燕信风反问。
“如果我的回答真的重要,”卫亭夏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对方的手腕,“我的名字就不会刻在那里了。”
他在提两人之间的姻缘线。
燕信风的脸色沉了一瞬。
结契这件事,他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可以浓情蜜意,但一旦全部想起来,就知道那是横亘在他们之间一根刺。
燕信风真的没有想这时候提起它,他知道一旦提起,只会让彼此都更难堪,却没想到卫亭夏偏要在这时撕开旧痂。
“你明知道那是最好的法子!”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压抑着暗火,“是你不愿意配合,才有后来那么多是是非非!”
卫亭夏也不再维持那副漫不经心的假面,冷笑反问:“这算哪门子好法子?燕信风,你心里清楚,结契是你私心用甚,强留于人的借口!”
“这有什么问题?”
燕信风半点不肯退缩:“既然雷要劈你,那就我和你一同受着,道侣天生便该同舟共济,一道雷劈在两个人上,总比你一个人受着强!”
寻常道侣都能共度劫难,何况他们?
他当时已经下定决心,心想既然天雷下定决心要灭了这只妖魔,那燕信风就同他一起挡着,说起来也算两人同生共死。
可恨卫亭夏这个混账一点都听不进好赖话,刚听见结契这两个字,二话不说就要后退,恨不得跑得远远的,不仅没把自己的命放心上,也把燕信风的心扔在地上踩。
“不过是秘法,你若之后仍不愿同我结契,再禀告天地便是,何必把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这个问题燕信风从前不明白,现在更不明白。
那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从古籍里面翻找到的应对法子。
使用秘法,让两人结契成为道侣,魂灵随之纠缠,共分一条命,是真正的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