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刺主角后[快穿](454)+番外
那是个潮湿闷热的夏天,他去南境谈一笔棘手的生意,当地的合作商派来了一个年轻人负责他此行安全。
第一眼,陆文翰只觉得这青年长得过分好看了些,野性难驯的眉眼嵌在精致的脸庞上,像被豢养在华丽玻璃罐中的食人花草,美丽,却让人觉得危险。
他当时并未将这年轻人真正的能耐放在眼里,直到返程途中遭遇伏击,三个经验丰富的境外杀手悄无声息地逼近。
然后,陆文翰亲眼见证了卫亭夏处理人的手段,当刀片划破喉咙,血溅在断眉上时,玻璃罐碎裂,食人花草舒展着带血的枝叶,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陆文翰坚定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人弄到自己手下的决心。
一晃,竟然已经十七年了。
往事如烟,伴着深沉的夜色在心头掠过,陆文翰的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里面掺杂着太多复杂的东西。
他仔细打量着卫亭夏此刻没什么表情的脸,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小峰的事情,是你做的。小明……也是。”
卫亭夏这次没有再否认。
他甚至懒得找更多借口,只是平静道:“他们先惹的我。”
陆文翰点了点头,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沉重:“可能是我太宠爱你了,让他们有了危机感。”
他确实给了卫亭夏太多的权柄和纵容,而卫亭夏也的确背着他,悄无声息地蔓延出了属于自己的盘根错节的枝叶。继承者们感到威胁是正常的。
陆文翰并不会因此过多地苛责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他比谁都明白“愿赌服输”的道理。
只是,他心里终究梗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满。
他看着卫亭夏,像是透过现在的他审视着过去的影子,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陆文翰:“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卫亭夏闻言挑了挑眉,带着点戏谑反问:“我从前是什么样子?”
陆文翰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给出了两个词:“驯顺。乖巧。”
话音落下的瞬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卫亭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
笑完后,他抬起头:“我从来不驯顺,也从来不乖巧。”
“既然你可以为了钱财、为了权势,把自己装成那副样子,”陆文翰向前倾了倾身体,“为什么不一直装下去?是觉得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奈何你了吗?”
“倒也不是这样。”
“那是怎么样?”陆文翰追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甚至抛出了一个他以为的筹码,“你不喜欢小薇吗?她是我最疼爱的女儿。”
卫亭夏迎着他的目光,装都不想装了,摇头:“不喜欢。”
陆文翰像是被这个简单直接的答案击中了某根神经,他身体缓缓后靠,陷入宽大的皮质椅背里。
他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卫亭夏看了很久,然后恍然大悟。
他吐出一个名字:“燕信风。”
迎上他的目光,卫亭夏点点头:“对。燕信风。”
陆文翰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神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前所未闻的新鲜事,带着点探究,甚至是一丝觉得荒唐的新奇。
“他知道吗?”他问。
“我告诉过他。”卫亭夏回答。
“所以他相信了?”陆文翰的语调微微扬起。
“是的。”
然后,陆文翰也笑了,笑声低沉,从喉咙深处滚出来,里面裹挟着浓重的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相信呢?”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卫亭夏,“他居然真的相信?”
卫亭夏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反问道:“他为什么不能相信?”
闻言,陆文翰收敛了笑意。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一字一句,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怜悯:“如果他相信,那只说明一件事——他根本不了解你。”
“为什么这么说?”卫亭夏问。
陆文翰摇了摇头,声音难得温和:“小夏,你没有爱人的能力。”
这句话从一个作恶多端的人嘴里说出来,讽刺又荒谬,但陆文翰谈起爱时,姿态那么高傲,好像他真的比卫亭夏多拥有些,因此可以站在高处得意忘形。
而卫亭夏也没有否认。
“我想我确实没有,”他慢慢地说,“你是第一个真的敢告诉我的人。”
见他如此坦然地承认,陆文翰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卫亭夏接着说:“但那又怎么样呢?他相信我会爱他,这就很够了。”
他早就认清现实,陆文翰的攻击在他眼里很无所谓。
世界上难以理解贯通的事情多了去了,学习是终身事业。
陆文翰盯着他,下颌线条绷得很紧。
座机电话就在这时候突兀地响起来,刺耳的铃声撕破了深夜的寂静。
卫亭夏向后靠进椅背,交叠起双腿,差不多知道这通来电的内容。
见他做出这种姿态,陆文翰便没有让他回避,直接抓起听筒。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陆文翰起初只是沉默,但很快,他握着听筒的指节绷紧了,虽然脸上看不出太大变化,可腮边的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没说几句话,最后几乎是直接把听筒撂了回去。
沉重的听筒砸在机座上,发出闷响。
陆文翰转向卫亭夏,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小薇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