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刺主角后[快穿](561)+番外
卫亭夏平生第一次,疼到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跪都跪不稳,踉跄着扑倒在燕信风身前,颤抖着手去擦那些滚烫的眼泪。
“你不能死。”
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碾出来,“我从来没有这样对你……你也不能这样对我……”
燕信风笑了。
“幼稚。娇气。”
被宠坏了。
只许一报还一报,不许天降灾祸。
意识正缓缓沉入黑暗,燕信风支撑不住地向后仰倒,最后一丝生气似乎也要从躯壳中抽离。
那根刚刚蹭过卫亭夏手臂的手指,如今无力地垂落在地。
“……”
看着彻底失去意识的燕信风,卫亭夏什么也没说。
他僵硬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手枪,将一粒落在地上的子弹塞进弹夹,咔哒合拢,干脆地拉开保险。
来不及品味失去的情绪,冰冷的金属枪口抵住下颚。
他死后,世界会重启。
他们还有机会。
就在指尖即将扣下扳机的前一刹那,0188尖锐的示警声在他脑中炸开:[等等!等等!还有机会!]
……
扳机扣响,子弹裹着炽热的火光疾射而出,枪声在封闭空间内炸开一声尖锐的轰鸣。
*
*
剧痛像是深海中缠绕的暗流,将意识从一片粘稠的黑暗里拖拽出来。
仿若从深海压力中挣脱,燕信风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齿缝间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人死后真有意识存在吗?
可为什么地狱这么像研究院的第四层?
燕信风眨了眨眼,等眼前发黑的晕眩感缓缓退去,他才意识到自己身旁还躺着一个人。
恐惧将内脏捏成烂肉,燕信风不敢想那究竟是什么,他慢慢偏过头,随即整个人都僵停在原地。
……卫亭夏正蜷缩在他怀里,沉沉昏睡着。
他还没醒过来,身上的衣服沾着血和灰尘,脏兮兮又很可怜,左袖撸到了手肘上,那里有一道匕首划开的鲜红伤口,还没愈合,血迹凝在地面。
燕信风颤抖着呼吸,并没有觉得血腥味变成某种很令人渴望的存在。
他的心在哆嗦。
意识消散前非人的异化感还残留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燕信风很确定,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的身体早已不再属于活人。
可现在——
他谨慎地动了动,在不惊扰卫亭夏的前提下抬起另一只手,反复确认着。那些曾狰狞蔓延的青黑色纹路,确实消失无踪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再次因为口中浓重的血腥味而皱眉。
身体的感染症状虽然已经消退,身体却远没有恢复,燕信风觉得自己刚被陨石砸中,四分五裂后勉强拼接起来,处处都叫嚣着濒临散架的痛楚。
他抬手,轻轻抚过卫亭夏的额角,低声唤道:“小夏……小夏?”
卫亭夏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在与燕信风视线相接的下一秒,他像是被什么刺中,猛地从混沌中惊醒。
卫亭夏一下子坐起身,不由分说地将燕信风按回地面,一只手急切地贴上他的额头试探温度,随即又滑向颈侧,手指紧紧压住脉搏,感受着皮肤下那真实而规律的跳动。
“你没事了?”
他喃喃地问,声音里带着恍惚的不确定。
燕信风眼见着他骑在自己身上晃了两下,好像随时会再次昏厥,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腰,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倒在自己身侧。
“到底怎么回事?”他放缓声音问道。
卫亭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紧紧盯着他。最初的释然与狂喜,退潮般迅速消散,被一层冰冷的后怕与怒气所取代。
紧接着,他毫无预兆地抬起手,对着燕信风的脸扇了一巴掌。
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地在空旷中回响。
燕信风脸偏了过去,怔了一瞬,随即转回来,低声认错:“对不起,我当时不该打你的手。”
卫亭夏依旧抿着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圈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
他用力眨了眨眼,想将这突如其来的崩溃逼回去,可一滴泪还是挣脱了束缚,顺着脸颊滑落。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泪水无声地汇聚成行,滚过他沾满灰尘的脸颊。
一个向来冷心冷情、睚眦必报的小怪物,脾气上来能掀翻天的存在,此刻却安静地躺在这里,默不作声地流泪,仿佛受了全天下的委屈。
燕信风喉咙发紧,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那里。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人揽进怀里。
他依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死里逃生的,但此刻,真相远没有哄人重要。
……
等卫亭夏哭完,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
藤蔓仍在无声蔓延,将整个四层包裹得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燕信风扶着墙,有些摇晃地站起身,定了定神,才弯腰捡起被扔在一旁的背包。
他翻出干净的纸巾,用仅存的一点饮用水浸湿,随后将人重新拢进怀里,用湿润的纸巾一点一点擦拭着卫亭夏脸上的泪痕与尘土。
也许在整个过程中,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墙角的弹痕,也注意到弹夹里少了一颗子弹,但他什么也没问。
擦干净脸,燕信风看着卫亭夏依旧泛红的眼眶,没忍住,低头在那微湿的眼角轻轻亲了一下,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