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刺主角后[快穿](564)+番外
一路上,不断有零散的丧尸从暗处扑出, 却都在触及车身的瞬间被狠狠撞飞碾过,只在引擎盖和挡风玻璃上留下大片粘稠的黑血与碎肉。
当车辆最终停在森林边缘时,两侧车窗已糊满浑浊的血污, 几块破碎的皮肉仍黏在窗框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卫亭夏推门下车,燕信风早已背着包在一旁等候。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眼前这片阔别已久的密林。
一股熟悉的力量开始在卫亭夏体内苏醒流动,如同沉睡的河流再次奔涌。
这是他与森林之间久违的连接。
自从卫亭夏与森林彻底剥离,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呼唤。
“走吧。”
他拍了拍燕信风的肩,声音很轻,随后率先迈步。
燕信风沉默地跟上。
两人的脚步声逐渐合而为一。
就在他们踏进森林阴影的刹那,一股狂风呼啸而来,卫亭夏脚步一顿,微微弯腰,手指用力按上额角。
“怎么了?”
看出不对,燕信风立刻从身后扶过来。
“没什么,”卫亭夏闭了闭眼,“只是太久没回来了。”
他从这片森林中诞生,曾与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紧密相连。如今骤然回归,过于庞大的信息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卫亭夏深吸一口气,努力适应着这久违的冲击。这时,森林深处传来了细密而连绵的窸窣声,像是无数枝叶在悄然舒展。
燕信风循声望去,眉头微蹙,低声道:“其实你不该……”
话未说完,卫亭夏反手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他头也不回地说,“没有我,你早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燕信风在他掌心后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间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卫亭夏慢慢收回手。
他其实明白燕信风为何如此反常。从感染发作到濒死挣扎,再到奇迹般苏醒,整个过程不过五个小时,可这五个小时带来的冲击,恐怕五年都难以消弭。
卫亭夏觉得自己能理解。
于是,当两人朝着森林更深处行进时,他试着提前宽慰对方。
“其实,疫苗不一定有事,”他斟酌着用词,慢吞吞地说,“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
燕信风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已经完全确定那具尸体就是罗雪樵了?”
这话让卫亭夏一时语塞。
两个月前他还坚称不认识罗雪樵,此刻如果表现得过于笃定,会显得非常奇怪。
更何况,他无法解释0188的存在——难道要现在告诉燕信风:不好意思,燕队长,其实我身边一直漂浮着一个数据生命,它很厉害。它可以查到你一岁那年尿了几次床,所以查到罗雪樵在哪也是轻而易举,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卫亭夏还没疯到那个地步。灵魂碎片的收集尚未完成,他不能冒险给燕信风造成更大的冲击。
犹豫片刻,他只能含糊道:“我觉得很像。”
燕信风没再看他,只是沉默地绕过两丛横生的灌木,低声说:“也不一定就是他。”
卫亭夏顿感奇怪:“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找到他吗?”
燕信风闻言,喉咙里滚出一声干涩的轻笑,那笑声嘶哑难听:“我现在一点也不想找到他。”
卫亭夏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眉头渐渐蹙起:“你现在看起来像是又要死了。”
燕信风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沉沉的目光与他对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一个即将踏上刑场的人往往会有这样的眼神。
“我不为死亡担心,”他说,“至少现在不担心。”
那他担心什么呢?
卫亭夏默默回望着,直到燕信风承受不住,移开视线。
像一滴水砸破冰面,困住的思绪终于迎来灵光乍现。
卫亭夏突然明白了。
“你很怕我出事吗?”他问。
“我一直在做类似的噩梦。”燕信风说。
梦里他感染成为丧尸,而卫亭夏被困在培养皿中,不见天日。
燕信风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多有想象力的人,所以噩梦很有可能是某种现实,而现在,世界向他证明,他们正朝着那个现实飞速前进。
两个人继续朝着森林的深处前进。
不知是不是错觉,越朝着森林深处靠近,周围的植被生长就越怪异,藤本植物已经占据了绝大多数,像蛇一样缠在树干上。
等他们来到那棵树下后,燕信风已经能感受到弥漫在空气中的潮湿水汽。
参天的巨树遮天蔽日,漏下的阳光稀薄,仅能让人勉强看清五米内的事物。
燕信风从未见过这种树种,他甚至怀疑这类树木或许只存在于这片与世隔绝的森林。
粗壮的藤蔓从高处垂落,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着枝干,其中几缕最纤细的蔓梢悄然探至卫亭夏面前,亲昵地触碰他的指尖。
燕信风将背包扔在地上,取出军工铲。
“去那边坐一会儿,好吗?”他声音放得很轻,“如果位置没错,很快就能有结果。”
卫亭夏依言找了块相对干净的树根处坐下。
燕信风瞥见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仍不放心,又从背包里翻出两根能量棒和一瓶水扔过去。
看着卫亭夏稳稳接住,身后传来拆包装的细碎声响后,燕信风才深吸一口气,开始挖掘。
这片森林位于所有基地的侦查范围之外,基本上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不会有人踏足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