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刺主角后[快穿](608)+番外
等门再被关上了,小厅里大变样。
桌上不光有涮锅,还摆满了各色菜肴,琳琅满目。
“今天准备得多,咱们四个未必吃得完。”卫亭夏道。
“吃不完干嘛做这么多?”裴舟用筷子虚点对面两人,故作批判,“成亲了,升官了,显摆!是不是得意忘形?”
见状,燕信风无奈地摇摇头,刚要否认,卫亭夏却抢先道:“差不多是这样。”
裴舟挑眉:“我其实在等你否认。”
卫亭夏没理他,先往燕信风碗里夹了片羊肉,接着说:“年礼也备好了,一前一后的事。”
送礼是每年都有的事情,但是如果特意提起,就说明这送的不仅仅是年礼,可能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贵重东西。
话音落下,裴舟和黄霈对视一眼,终于咂摸出不对劲。
“怎么回事?”裴舟放下筷子,“又是请吃饭又是送礼的?你俩干什么不该干的事了?”
黄霈也温声道:“年节庆贺理所应当,但这般阵仗实在不必。都是同僚,何必见外。”
铜锅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燕信风的神情。卫亭夏轻轻按住他放在膝上的手,迎着两道探究的目光,唇角依然噙着笑。
“没有见外,”他道,“我们俩还觉得很不够呢。”
这还不够?
裴舟拿了块冬笋放进嘴里,很慎重地开口:“你俩准备不干了。把摊子丢给我们?”
如果这样,那确实能理解为什么送这么大的礼了。
闻言,黄霈放下筷子,严肃道:“侯爷正值盛年,此时致仕,正如明珠藏于匣中,实在可惜,况且圣上也未必应允。”
他说得在理,裴舟迅速跟上:“正是正是,你俩千万不要为了一辈子的痛快就抛弃我们,不然我就写折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燕信风无奈道,“没说要致仕,是你自己猜的。”
“我一看就知道侯爷不是这种人!”
黄霈当即道:“况且就算侯爷想,卫先生肯定也舍不得黎明百姓——裴将军,说到底还是你太想当然了,以后万万不能这样。”
要不说人老能成精呢?
黄霈看似端正识礼,其实也有一肚子坏水,刚才那一句话夸了两个人,还顺便踩了裴舟一脚。
裴舟一跃成为房间里最坏的那个人,无可辩驳,只能猛夹一筷子肉塞嘴里。
然后,白玉酒壶递到他面前,卫亭夏亲自起身,为他和黄霈斟满了酒。
“……”
“……”
如果说之前觉着不对劲是他们在开玩笑,那么这一幕后,裴舟全身上下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玄北军上下都知道,这个姓卫的天生不会伺候人,别说斟酒了,当面碰见给人家让路都未必乐意,偏偏燕信风还是个不长眼的,自以为养了个多金贵谦卑的宝贝,越发纵得卫亭夏目中无人。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裴舟抖着嗓子问,“到底闯了多大的祸?”
“没有闯祸,”卫亭夏耐心道,举起自己的酒杯,在裴舟酒杯靠下的地方轻轻磕了一下,“只是聊表谢意。”
他一饮而尽,随后给自己倒满,也跟黄霈碰杯,再次尽数饮下。
裴舟此生最不乐意听别人说半句藏半句,因为他很容易听不懂对方到底想表达什么。但将杯中酒喝完后,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他突然就懂了。
年关将至。
两年前,卫亭夏离开昭国的时候,也是快要年关。
裴舟往边上看了一眼,与黄霈对上眼神后,就知道他也同样明白了眼前这两口子到底在谢什么。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绪沉甸甸压上心头,裴舟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低着头,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杯壁,很长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是黄霈先开口,声音沉稳:“昔年燕帅初来乍到,我等因瞧着他体弱……所以并未即刻交付信任。”
他顿了顿,避开那个词,“所幸后来燕帅不计前嫌,又有卫先生鼎力相助,才有了今日这番开拓局面。我老了,说不出漂亮话,但心里一直感念,也是确实将三位当成了自家人。”
三位的意思就是,裴舟也在其中。
黄霈是个好老头。
燕信风温声道:“黄大人言重了。当时我们都太年轻鲁莽。”
黄霈摇了摇头,也给自己斟满了酒,又道:“我知道朝堂纷争不断,勾心斗角的事情数都数不过来。但我在北境,求的就是一份心安。过去我来送礼,说到底也是盼着……盼着哪天能有重聚之日,为了自己的良心罢了,实在不必过分感念。”
他的话坦诚得让人心头发涩。
一时间,小厅里只剩下铜锅咕嘟的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爆竹声。
裴舟也跟着咳嗽一声。
“都过去了,”他说,声音有些干涩,“而且好歹从小一起玩到大,我还真能看着他自己把自己作死吗?我们都知道你有苦衷,真不用……”
今天这顿饭,与其说是卫亭夏谢他们愿意过年的时候来陪燕信风,不如说卫亭夏是在谢他们愿意随着燕信风相信他。
燕信风爱到头脑发昏是他自己的事情,裴舟和黄霈又没病,他们愿意再次付出信任,实在情义深重。
“那不谈了,”卫亭夏举起酒杯,“新年大吉!”
三只酒杯与他的碰在一起,窗外又有雪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