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豪夺了,我装的(114)
电光火石之间,他只来得及喊了一声:
“哥。”
又飞快地道:
“……别生气了。”
林夔的脚步停了停,但林夔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回应,就拾阶而下,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处。
只留下夏弦一个人,有些无措地站在空落落的走廊上。
这算……没和好成功?
回房间之后,夏弦重新审视了一下早上的对话,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和林夔都不是可以在吵架之后心平气和沟通的人。夏弦虽然情绪稍微稳定一些,不会动辄生气,但他先天好像就拥有能惹人生气的本事,随口说两句话就能让对方跳脚。林夔呢,平日里要是虚与委蛇,应付应付,他是没问题的,只是但凡聊掏心窝子的真话,他就很容易动气。
所以,就算夏弦再堵住林夔,结果也会是一样的不欢而散。
想通了这点,夏弦就非常干脆地放弃,转而又动起自己的歪点子来了。
——虽然夏弦不能当面沟通,但不代表不能通过一个恰当的“枢纽”将意思传达过去。
譬如,黎久诚。
也就是这个时候,夏弦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那天对黎久诚对误解——虽然他倒也没有真因此做出什么事——还没有解释或是道歉呢。
正好,他也缺一个与黎久诚攀谈起来的契机。
想到了就做,当天,夏弦便行动了起来。
他在小露台找到了一个人放空的黎久诚。
看来那天之后,林夔倒是“罪责分明”,只生了夏弦这个罪魁祸首的气,没怎么为难没有给他通风报信的黎久诚。
这回,夏弦更加谨慎了。一见黎久诚,他先老老实实地表达了道歉的意思,夸黎久诚明明是个能守住秘密的好人,是他误解了。
黎久诚默默听完了,笑了笑:“这没什么——大少爷找过来的时候,我也没有给您通风报信。”
夏弦噎住了,他一想,好像也对……他瞪圆了眼睛。但夏弦还有求于人,又忍气吞声地咽下情绪,闷闷地问:
“那你能帮我跟哥哥沟通一下吗?那天确实是误解了,我不是主动去参加派对的,是看琴房那天遇见了韩老五,他请我去给他撑场子……要不,我买点礼物,你帮我给哥哥送过去,就说是我要表达歉意。”
“大少爷不缺什么。”黎久诚说,“也大约是不希望你送给他什么的。”
“……为什么?”夏弦实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他更喜欢自己争取到的。”黎久诚点到为止,也不多说了。
夏弦看他那样子,估摸着自己是套不出更多的话,于是转而道:
“那总该有办法能……不见面,就把意思传递过去吧。”
“写信吧?”黎久诚说,“信,大少爷是一定会看的。”
夏弦茅塞顿开。
确实,虽然他没有像黎久诚那么了解林夔,但以林夔的性子,是很有几分多疑的,如果有封信送到林夔手上,林夔肯定忍不住要拆开看一看。
写信,多斟酌一下用词,也不至于惹人生气。
于是夏弦也不磨蹭,主意打定,就一溜烟地跑回去。他自己屋里没有信纸信封,就去找钟叔要来了,三两下便把信写好,封好。
趁着林夔出门忙碌的时间,夏弦鬼鬼祟祟地摸进林夔卧室。
房间内静悄悄的,一切陈设跟夏弦刚回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分别。
夏弦走到书桌前面,看见之前那本书已经被林夔收好,桌面上空空荡荡的,正适合放信封。他毫不犹豫地把信放在了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书桌上方,林夔那块明信片板,也依旧端端正正地摆在书桌前,和他刚回来时看见的好像没有什么分别,夏弦一抬眼便瞧见了。但当他定睛一看,却看见一张熟悉的照片,呆了呆。
——是他送给林夔的那张夏家全家福。
当然了,林夔没有像夏弦随口乱说的那样把自己的照片p上去。那张照片上只有夏弦和夏父夏母,但仍旧被林夔细心地挂在明信片板最中央的位置。
不难想象,林夔每次在桌前学习或办公,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照片上夏弦呲着大牙乐呵呵的模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当夏弦同样抬头,看见同样的景象,他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仿佛有人在他的灵魂深处敲了一下钟,那共振一般的感觉在身体里回响。
说的再多,也比不上这一眼。夏弦好像终于能理解林夔为什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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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兄弟亲情饺子包的差不多了,男嘉宾傅老师准备入场
第64章 纸篓
夏弦没有猜错。
林夔也没有骗他。
在安静的走廊上, 林夔说出的那些讨厌夏弦的理由掷地有声,都是真心话。
一个人可以讨厌另一个人,但他也完全可以爱护同一个人, 这不矛盾。当然, 或许林夔对夏弦的兄弟情谊还远远达不到能用“爱”这个字来形容的程度。
但谁又可以呢?平常人家的兄弟,说多了是陪伴, 说少了,如果年龄差再大一点,在不同的城市上学, 指不定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 成年后更是天南地北, 只有回家团圆的时候,点点头, 说说话。
他们则不一样。
成年之前他们完全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成年后,他们又注定成为针尖对麦芒的竞争对手。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里, 他们都只能捆绑在一起, 直到另一个人退出这场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