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豪夺了,我装的(152)
“我知道,”夏弦辩解说,“但谁叫你让我好好‘备战’,我不得做最坏情况打算……”
傅照青笑了笑:“没什么‘坏’的,实在想要孩子,也可以领养。”
“我不领养。”夏弦一口否决了。
这回,傅照青倒是有点意外了,不过他问得反而更谨慎了:“为什么不想要领养?……你还是想要自己血脉的小孩?”
“不是。”夏弦立刻答道,但对着傅照青的目光,还是迟疑了片刻,才又解释道,“我……觉得领养的小孩有点可怜。”
如果是旁人,或许还不能反应过来夏弦在说什么。但他眼前是傅照青。
傅照青立时便听懂了夏弦的未竟之意。这也是为什么夏弦说话的时候有些犹豫,他挪开了视线,看向远方。
北方的天,只要没出太阳,还是有些雾蒙蒙的。
……什么叫领养的小孩?夏弦所认识的所有人里,只有两个人符合这个标准。一是林夔,二就是……他自己。
物伤其类。
理智上他知道林父林母对他的爱和夏父夏母一样毫无保留,但夹杂在两个家庭之中,身份变易,人很容易感到迷茫。
事实上,夏弦的所有迷茫,几乎就是始于知道自己是林家的那个“真少爷”。如果他还是那个一穷二白的夏弦,哪怕还是孤身一人,他的行事作风也绝不会像今天这样。
傅照青没有出言安慰他,或许是知道这种事几句安慰的话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傅照青只是伸手,捋了捋夏弦因为吹风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刘海。
“你还没问我对你今天的表现如何——没问我有没有信你。”傅照青提醒道。
夏弦一愣,继而一阵无语。傅照青明摆着早就相信他了,还在这儿走什么过场呢?
但看着傅照青的眼神,夏弦一句埋怨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你有信我吗?”夏弦低声问。
“有。”于是傅照青笑了,“我信你。你也要信你自己,好吗,救世主先生?”
“——不准这么叫我!你这个——”
夏弦脸涨红了,气的。
——
傅照青已经够忙了,不过傅父傅母竟然比他还忙。不等傅照青再次飞去别的城市参加活动或是会议,傅父傅母已经飞去别的城市旅游去了。
加上傅家不像林家,没请那么多佣人,就算傅照青自己,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个助理,还不住在傅家。
别说是傅照青本人了,就连家里那些每天勤勤恳恳开机工作的智能家居,夏弦见到的次数都比外人多。
偌大的傅宅一下子只剩他们二人。
当然了,这也有傅照青特意安排的“功劳”。
他们默契地把见父母这一项事排在结婚的前面,也就是说,当夏弦答应了傅照青要来见傅父傅母的时候,早已有了傅照青下一步要带他去领证的预期。
他连那些申请材料都随身带着。
毕竟,虽然重逢后从没有明说过,但几个月前,还在潮城的时候,傅照青说过不止一次。
傅照青推掉了大部分日程,无疑是坐实了这个预期。
这两天,夏弦几乎是在等着傅照青把这件事挑明。
大概也因此,他们好不容易有完全的二人世界,反而不像从前那样如胶似漆,做什么都要黏在一起了。事实上,有时候夏弦情.动,也会克制着从傅照青怀里撤开,而傅照青呢,就算箭在弦上,也顶多是多抱着他,捏捏他的腰,再多的也都强行克制住了。
在这点上,他们不约而同地变得传统了。
再直白点说,在还没有亲口同意之前,在签名还没有写下之前,在林夔盛霂元还没有谈恋爱之前,他们只要进了民政局,那么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就算世界毁灭也要相爱——虽然现在看来,世界毁灭的概率还没有大过傅照青睡过头的概率——在这种局面下,稍微审慎地做出决定,也不是坏事。
是的,说老实话,夏弦虽然在等着傅照青开口,但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干脆利落地应下来。
哪怕现在他们都知道,修补“主线剧情”已经彻底无从谈起,而夏弦最后一点秘密,最不可告人的事情,也都完全向傅照青坦白了。
更别提二人的家庭都完全没有任何异议地支持这段婚姻。
没有任何理由拦在他们两人中间。
但,当傅照青终于闲下来——是的,虽然他留在这边办公,但等待着他处理的工作还是如山一样高——他给夏弦的提议,居然并不是一次去民政局的行程。
“想出去散散心吗?”
夏弦正在喝傅照青给他热的牛奶,烫得直把舌头伸出来哈气,闻言,有些呆呆地看着傅照青,差点忘记了把舌头收回来。
“……取决于你这个‘散心’的地点是在哪里?”夏弦说。
“你放心,我不会催你。”傅照青笑了笑,仿佛也知道夏弦心里紧张的源头,温声道,“我是真的想跟你一起去散散心,找个不那么热闹,不那么光鲜,但是空气清新,能让人安心的地方。”
像傅父傅母提议的那样。
夏弦心里一动,他似乎不止明白了傅照青的字面意思,在傅照青温和地看着他的时候,他几乎被鼓励着一般,心中冒出了一个答案。
一个久违的、但并不奇怪的答案。
“……那,不如去崖城看看吧。”夏弦说,当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底冒出无数个注解,无数个“虽然……但是……”,可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吹了吹冒着热气的牛奶,低声道,“那也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