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反骨事业批一见钟情后(155)
陈香玉见儿子没有要扶自己的意思,陈香玉双手撑着门框,颤巍巍地自己站了起来,嘴唇哆嗦几下,才勉强挤出一句话:“那个……那个……你爸出事了。”
第89章
胥时谦居高临下看着陈香玉, 语气很淡:“那不是很好么,这么多年,你的心愿也算实现了。”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陈香玉本就肿胀的双眼又红了。
她年轻的时候很漂亮, 漂亮到哪怕已经有了胥时谦, 依旧会有那么几个男人为她打架,她也会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 行事张扬跋扈,久而久之成了远近闻名的狐狸精泼妇。
胥时谦在她眼中,就是块阻碍她再嫁有钱人的拦路石,给她带来无限烦恼的麻烦鬼。
随着年纪渐涨, 为她争风吃醋的男人越来越少, 她眼中开始有了胥刚和胥时谦父子俩,一个负责吵架, 一个负责给钱。
在陈香玉的抽咽声中, 胥时谦大概了解到,胥刚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网络赌博,刚开始赚了点钱, 后来慢慢输钱,连去年年底,胥时谦贷款给他建房的钱也输掉了。
“那破房子弄到一半,工人找到我要钱, 我才知道, ”陈香玉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满脸的鼻涕眼泪, “才知道…你爸失踪了……”
怒火在胥时谦胸口燃烧,他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向茶几腿,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茶几剧烈晃动,茶几上盆栽应声而倒,泥土四散,杯子在桌面上翻滚,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陈香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愣,止住了抽噎。
“失踪了不好吗?这些年来,有他没他没区别。”胥时谦冷冷道。
陈香玉抹着泪,看着非常陌生的儿子,他从小到大一直很乖,任凭他们如何对待,总是一声不吭,哪怕是他们越来越过分的向他要钱,也未曾见他这么大气性。
不和谐的声音刺激陈香玉的耳膜,她的血压和心率不断升高,本就空白的大脑,此刻发出“嗡嗡嗡”地巨响。
“你、你、你……”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胥时谦,口不择言辱骂道:“你自己、你自己不要脸和一个男人做出羞死人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爸?”
凭借多年的骂架经验,她懂得怎么打对方个落花流水。
胥时谦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般,反而敛了怒气,早有准备似的,轻叹一声,“是呢,我就是找了一个男人,那又怎么样?”
陈香玉反倒被气得不轻,声音尖锐起来:“那又怎么样?你听听,家里省吃俭用供你上完大学,你就是这样报答父母的?你也不怕别人戳你爸脊梁骨?”
“那正好啊,现在失踪了,没人戳得到了。”胥时谦卑劣的笑道。
如果现场有第三个人在场,绝对会以为胥时谦是那十恶不赦的大孝子。
胥时谦暼了眼门口行李箱,出发的时间快到了,“反正在你们眼中,也没我这个儿子,那么,就让我们各不相干,不是很好?我还有点事,麻烦出去时把门关上。”
陈香玉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气势萎了半截,“你还不能走,你走了,你爸就真的没了,他可是你爷爷唯一的儿子…”
“爷爷”两个字,像对铁锤,把胥时谦砸得火冒金星,“不准提我爷爷……”
他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向行李箱,一秒都不想和陈香玉多待下去。
“你爷爷原谅你了……”陈香玉干嚎着,她的声音尖锐又刺耳,“他到你爸梦里来说原谅你了,不会怪你。”
胥时谦身体彻底僵硬,浑身颤抖,眼看和行李箱就差一步路,可这一步,被无限拉长,像是怎么样都到达不了的终点。
“虽然你爸不是个东西,但他是你爷爷唯一的儿子,胥时谦,你不能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四个字化作青铜浇铸的牢笼,将胥时谦囚禁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每当冰雪夜,他总在床角蜷成虾米,听着玄铁锁链在灵魂深处拖拽出的钝响——那是二十年前,爷爷倒冰雪上时,他亲自系在自己心口上的符咒。
胥时谦总在午夜惊醒,田坝化成冰冷的深渊,看见枯瘦的手从深渊探出,指甲缝里嵌着冰碴与碎蛋壳。
七岁那年的寒风至今仍在耳膜震颤。
“谦娃子看好了!爷爷去捡……”
老人花白的头发擦过结冰的枝头,晃起一点碎光。枯枝在他弯着的背上噼啪断裂,像碎开的鳞片。
胥时谦到现在还能闻到那时惊飞的乌鸦抖落的腐叶气,能数清爷爷摔倒前扯断的十几根枯枝,清晰记得最后那片蛋壳在空中划出的弧线——那道本该被捧住的白亮曲线,最终落在荒芜的土坡上,变成一团刺眼的惨白。
胥时谦用指甲抵进掌心,刻下血痕。
应该恨胥刚吗?不,如果当时不是自己嘴馋,想要那颗蛋,尽管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那是鸡,是鸭或者鹅生的蛋,爷爷是不是就不会死?!
二十年光阴凝成倒悬的冰棱,将\"如果当时\"的拷问永远定格在那个的黄昏。
陈香玉把准备好的视频放在胥时谦眼皮底下,画面中,胥刚被绑在一处昏暗里,大概意思是欠了六百万的赌债,迟一天给的话,他们将会收到一个胥刚的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