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反骨事业批一见钟情后(87)
说完后,又觉得自己失言,倏地闭上嘴。
段柏峰见他这样更加来气,“给张文康打电话。”
“张文康?”
“李永琼,李总老公!把实际情况和他说说,包括我们的努力,还有行内的阻力,”段柏峰把“阻力”二字咬得极重,“让他尽快找别的银行吧,上次的贷款就不用说了,就这次的资料展开和他说。”
将近一个亿的金额,在小微业务授信中,已经属于大业务。
大客户李永琼,是段柏峰介绍的,经营着几家连锁家居超市,在商贾云集的的梦海市也能排上号。
她是个典型的女强人,选择在事业如日中天时,嫁给一个保安,也就是张文康。
李文记得,张文康的户口本显示和段柏峰是一个地方的。
如果不单独冲着这层老乡关系,两人的私底下有什么利益瓜葛,李文并不想深思。
但他的思绪还是会忍不住想:自己是整笔业务主办人,相当于负百分百全责,段柏峰还有两个来月就要轮岗,只要业务没烂在他手里,影响不大。
倘若,胥时谦签字了会怎么样?!
这笔款顺利续上,自己包括支行开门红业绩不会受影响,甚至排名靠前。
大家季度奖,绩效工资多拿。
过两个月暴露出问题,自己可以滚蛋了。
哦,也许滚不了,十几厘米的资料,也不是每一张都检查得那么尽职尽责。
前辈们踩过的雷,李文见过不少,终日被小微部,评审,贷后,纪检等各部门审查。没有工资,等待坏账被解决,最后在档案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污点。
李文夹起一块辣椒往嘴里送,辛辣刺激冲破天灵盖,裂开的地方有光渗透,本已经僵硬的背,微微颤抖起来。
*
接近下班时,胥时谦接到了老家新安县的电话。
这次是用胥刚的手机打过来的,这两口子很奇怪,打胥时谦记事起,两人见面就掐架。两个人:一个打牌,一个打麻将,见面时间非常有限,但一点也影响他们干仗时的破坏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打电话给胥时谦,变成了两人一起,一人说,另一个帮腔,当然,大多数时间也互骂。
说来也怪,生在这样的家庭,胥时谦从小品学兼优,温和有礼,半点原生家庭的后遗症都看不到。
可是,看不到不代表没有,有些人的伤痕是对内的,比如:反复提醒自己,我一定不能像他们一样,我不允许自己贪图享受,不允许自己懒惰,不允许自己歇斯底里。
哪怕一日虚度,便会产生强烈的负罪感,我这是在偷懒吗?
遭遇到不公,身体被愤怒,懊恼,伤心时,更深的焦虑便会汹涌而至,我是不是和他们一样,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久而久之,真实的自我被层层掩埋,连自己也便不清心之所向,更别说活出真实的自我。
新安的家,就像件湿透了的棉袄,穿上去冷,脱下来也冷。
胥时谦走出办公室,才划开接通键。
“哎呀,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说了你打给他一样的,非得叫我来,那边三缺一等了很久了。”胥刚抱怨。
胥时谦把耳机拿掉一边,扫视着路边来来往往的人,两分钟过去了,电话那头还没说到重点。
他皱眉,摸出烟盒,利落抖出一支叼在唇间:“说重点吧,我还有个会。”
胥刚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刻意的随意:“那什么,也没啥特别的事,就是我和你妈商量着,今年过年……你就先不回来了。”
胥时谦沉默着,到但心里认不住想:是吧,这种事情你俩应该不用商量。
陈香玉:“对,因为你女朋友不是那个啥嘛,我们寻思着,就和大家说你们出去旅游去了。”
瞧,多么默契,胥时谦心底冷笑。
打火机“啪嗒”的一声,火苗窜起,胥时谦用力一咬滤嘴,烟雾弥漫开时,他才挤出个字:“行。”
挂断电话后,胥时谦蓦地想:过年,怎么快又过年了吗?
烟头的猩红离唇越来越近,胥时谦连续吸了几口,连带着冷空气,一并入肺,还未呼出,来电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孙权约晚上喝酒,“昨晚欠下的,其他人已经约好了,就差你了哈。”
胥时谦吐出个烟圈,商务酒,他从来不会拒绝。
“胥行,今晚要加班吗?”宴空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胥时谦惊了一跳,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听到前面的电话内容。
下一秒,他又觉得无所谓啦,谁家还没点破烂事。
“不加了,你自己回去吧,”胥时谦问:“对了,你家的水管修好了吗?”
宴空山的瞎话张嘴就来,“还没有,估计要一个月。”
“哦,我今天和陈队长说了,他能修,”胥时谦比划两根手指:“两天。”
宴空山:“……”
陈队长是他们银行保安队队长,做保安前是水电安装师傅。
胥时谦:“下班你就带陈队长过去,看要多少钱,可以找房东要,只要正常范围内,……你看看租房合同怎么写的。”
宴空山惊讶问:“租房还要签合同吗?”
“……”胥时谦:“你是从哪个原始社会来的?”
“真没签,朋友介绍朋友的房子,就直接住进去了,房东答应自己修好,还给我退了一个月的房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