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解释了当初是为她逼他离开说的气话，就好似她走之前说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一样。

但那句话还是结结实实扎在她心口，在他一次又一次意图推开她时慢慢深化。

“所以你两次都叫我离开是出于对我的不信任，认定我无法与你共担责任还是不想叫我受伤？我猜你的回答一定是后者吧，你总是有正当理由。”

爱人之间心里有点自己的事是正常的，可每次发生这种重大的事，总是被推开，也未曾与她商量，这叫她心里怎么能痛快？

姜景昭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她心中本就有答案，“四年前那件事你一意孤行，本意是为了保护我，但我受到的伤害并不小，你习惯一切都自己筹谋，或许这是你身为帝王的本能，可我被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了，夫妻不该是这样的……”

姜景昭不喜欢这种感觉，当初她被送到护国寺，虽说是以保护之名，可同时施加给她的是孤立无援和信任崩塌。

而他却看不到，他总以为事情结束了一切都可以恢复如初。

“废后诏书我会下的，以后你只是姜景昭，不再是被条条框框禁锢的皇后，可我不想放手，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莫景玄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不是以皇帝的身份，只是爱慕你的人，我会好好学的……”

姜景昭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微微偏头看向他，撞上他带有哀求的眼神，她沉默了良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

废后诏书一下，朝野震惊，虽然之前莫景玄已经说了此事，但他们只当是陛下一时被伤了心，以为姜景昭不在意自己才假死的。

可前不久静王叛乱一事是被皇后解决的，为他守住了江山，这一通操作下来可不得迷死陛下，所以在他们看来，莫景玄肯定不会下诏书。

其中最为震惊跟反对的竟是从前那个最看不惯姜景昭的大将军了，“陛下！不可啊！皇后娘娘运筹帷幄，洞察先机，临危不乱，唯人善任……”

大将军还在滔滔不绝说着，把众大臣整的一愣一愣的，不是，从前不是他骂妖后骂的最欢吗？

大将军这般说着还要寻求认同感，目光灼灼看向大司马跟姜适，姜适自然知道是妹妹想脱离这个名号，所以一声未吭。

大将军又看向大司马，“你说话啊，这个废了，以后我们上哪去找这么好的皇后娘娘啊？”

大司马自上次一事也知晓姜景昭的能力，可他也能看出来，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陛下的诏书，而是皇后的意愿。

偏大将军看不明白，陛下这副样子哪里想离开姜景昭，想来也只会是皇后的意思了。

孤立无援的大将军还是没能帮得上娘娘，回府后那是捶胸顿足一顿懊恼，早知道当初就好好读书了，方才连个漂亮话都说不出。

不用再批那些令人头疼的奏疏，姜景昭只觉得浑身松快，前些日子因着城内动乱，百姓被吓到了，连着躲在家中数日。

后听说陛下大好，已经回了朝堂主持大局，这才安心许多，这不，都城里又热闹起来了。

因着连日都在批奏折，姜景昭本就想出去玩一场，只是苦于最近没什么集会，姜适也明白妹妹的心思，这日下朝后兴冲冲赶过来。

“明日在逐鹿山庄有一场雅集，是承恩侯承办的，今个散了朝会递了一张请柬给我，要不要去瞧瞧？”

因着静王谋反一事，有不少跟他的党羽也被清算了，其他大臣瞧见这架势，也是小心谨慎的很，生怕自己被扯上。

毕竟姜景昭素有妖后之名，他们生怕家里人惹出事，撞枪口上，她可不会跟他们讲道理。

因而家中子嗣都被勒令不许出去招惹是非，如今一切正常，大家也想着热闹一下，驱驱这沉重的氛围，所以由承恩侯牵头。

姜景昭在家也待的烦了，“好啊，正好明日休沐，哥哥陪我一块去。”

这雅集通常延请的都是京中贵子贵女，大概项目有马球，射箭，作诗，投壶……

姜景昭还未曾参加过这些，还挺有兴趣的，之前父亲官职太小，别人也不认识她这号人，所以从未被邀请过。

姜景昭虽没了皇后的身份，但如今哥哥已位至司空，这种宴会自然能来。

……

姜景昭去凑热闹也不是为了单纯观看旁人比赛，哥哥也曾教过她骑马射箭，很是精湛，她也有意上场比上一比。

刚入山庄她就感觉有无数道视线投来，这些人都是有资格去参加宫宴的，自然也认识她，对于前皇后来这里，他们还是有些惊讶的。

“我还当你不愿凑这热闹呢。”

洛承汜见她跟姜适进来，笑着迎上去，姜景昭素爱热闹他是知晓的，从前她在侯府过得不大好，而他只能卧于床榻，能做的也只是叫她与自己一同用膳，多给些体己钱。

姜景昭用膳时是完全不顾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的，经常给他讲外头的世界，每次说到那些就兴奋极了，那眼底熠熠生辉，连带着他心情都好了很多。

但是宫变之前他是见到了她的，眼底对陛下的担心不似作假，如今被废后，他还以为姜景昭是没心情来的。

“在家坐了许久，都快憋死了，可不得出来放松一下。”

洛承汜眼底闪过点点笑意，这人性子还是这般，闲不住一点。

“哎呦，这不是咱们的皇后娘娘嘛，怎的有兴致来我们这小小雅集会了？”

就在几人闲谈之际，一道带有明显嘲讽意味的声音自身侧不远处传来。

第21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