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长安一路行(34)
对陆长安而言,朝廷的褒奖属于是没有也无所谓,但是有了就挺好,至少在架桥修路时,不会再遇到不长眼的乡霸了。
她的好心情持续了很长时间,但等到她再次进京和陆承文小聚时,就听到了一个有些惊讶的消息。
“爹的意思是,想回乡做个教书先生?”
陆承文应该是深思熟虑了好久,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一旦开了口,好像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为父不是一时脑热才做的决定,比起宦海沉浮几十年,我更愿意用这些时间去教书育人。长安,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陆长安其实很能理解,陆承文不是官迷,拼了命的科举也是为了生存。
就像是打工人实现了财富自由后,立刻辞职躺平一样。
比起和一群成了精的老油条们打交道,还不如去做个闲云野鹤的教书先生呢,更何况在这个时代里,老师的地位可是极高的。
“那爹你是打算去府学教书么?”
陆承文终于放下了心,笑着说:“不,我打算自己开家书院,就叫长安书院。”
陆长安面色复杂了一瞬,但随后就大笑着说:“那必须得让我来建这个书院啊!”
陆承文辞官很突然,上司也诚心挽留,奈何他去意已决,只好逐级上报,等待批复。
等他们处理好宅院等物品后,陆承文的辞官呈请才被允许,他在和老友们告别之后,就带着几车书籍,踏上了归乡的路途。
马车驶出京城后,陆长安拿出一个长盒子,递给陆承文让他打开瞧瞧。
那是她用了几天时间寻到的,一块质地良好的胡桃木,亲自打磨成了戒尺,拿在手里还有种温润感。
“爹不是想当教书先生吗?这是送给爹的戒尺,是我自己做的。”
陆承文攥着戒尺,望着前路,只觉得一片光明。
马车辘辘前行,半路上还与赴京赶考的学生们交错而过。
日月轮转间,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考科举。
第28章 真假世子关我什么事28
陆承文辞官归乡后,在大陆庄旁边的一座小山上建了个书院,规模不大,但看起来却很庄严。
一开始这里动工时,大家都以为,是富贵人家来建别院或庄子,结果听闻是陆承文回乡教书后,周围的村民都自发前来帮忙。
陆长安就使人,在山脚下支起了几口大锅,每日热汤和粗粮管饱。
温知府也抽空过来看了一趟,仔细叮嘱了一番后才走。
陆承文二甲进士出身,又曾官至户部员外郎。因此他办的书院,一朝开始招生,整个大同府里的读书人,能赶来的都来了。
他也秉承着,有教无类的理念,不看出身,只看品性。且只收蒙童,和尚未取得功名的读书人。
但也会在每月抽两日,专门给前来的秀才和举人指导文章解疑答惑。
书院的开办,除了陆长安的资助外,本地士绅也多有捐赠,甚至衢县和开州的府衙,都拨了款。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书育人的时间过得很快。
几年间,衢县的物质生活和精神面貌,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个大同府,考出的秀才和举人数目,也有了增加。甚至在某年的春闱中,一下子出了两个进士。
温知府又开始,在每年的年终奏折中,称赞长安书院的功绩,和陆长安的善举。
终于,在温知府被擢升为户部侍郎的那年,一幅御笔亲题,写有“长安书院”四个大字的匾额,被挂到了书院门口。
陆承文每日都会擦拭匾额,连一粒灰尘都不能落下。
某天清晨,徐管家没在匾额下看到熟悉的身影,才知道陆承文已经不舒服好几天了。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只是偶感微恙,怎知过了几天后却每况愈下,已经渐渐昏睡叫不醒了。
徐管事连忙遣人,去喊刚回来的陆长安,等到陆长安匆忙赶到时,陆承文还没有清醒。
年轻时受过重伤,后面又殚精竭虑的读书,耗费心血给身体带来的伤害,在此时一并显露。
时光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下河村的时候,陆长安每日守在床前,看从各地请来的大夫给陆承文治病,结果无一例外的都是摇头。
如是过了几日后,陆承文终于醒来,并且精神状态看着很好,脸色也红润了。
徐管事到底是年老,经历的事情多,一瞧便知不好。
在隐晦的和陆长安提过后,就下山去大陆庄,将陆大山他们也叫来,还有书院的老师,也一并都通知到了。
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不语,听着陆承文一一交代后事。
等都安排妥当后,他就就让众人都离开,只留了陆长安在身边。
陆承文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却还是眯着仔细打量,像是要把陆长安的样子刻在心底。
片刻后,他怜惜地说:“这么多年,辛苦我们长安了。”
陆长安心下一片清明,所以才更觉悲伤,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的样子,陆承文的眼角也滑下数滴泪水:“等我走后,把那把戒尺一同放到棺中,还有那个小匣子,也一起放进去。”
“长安,不要哭。我这一生啊,从离开下河村之后,就像是赚来的,心满意足,再无遗憾了。”
人生走到尽头时,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陆承文用尽全部力气也只是将右手抬起了一点,陆长安见状连忙低下头凑过去,感觉到头顶熟悉的抚摸后,忍不住嚎啕大哭。
遵循陆承文的遗言,陪着他躺在棺木中的,是陆长安送的那把戒尺,以及当初下河村小院里,原身放在床下的那个小匣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幼年时陆承文买来的头花和头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