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长安一路行(500)
这对夫妻都已经年过四十岁,可原身才十五岁,是因为上头还有几个孩子都没养活,就剩下了原身这根独苗,所以起了个住儿的小名,意思是留住。
生得多活的少,哪怕原身是个女孩子,也被这夫妻俩疼得跟眼珠子一样,即使家里穷得连下个月的粮食都没有,也咬着牙把孩子送到了学校,长安这个名字就是老师给起的,就这么一直供着上了中学。
只因为相熟的人家说,女孩子读过书以后好嫁人,能嫁给好人家,不用再过这种苦日子,这种想法是时下最普遍的,也是住在贫困区朝不保夕的人最大的愿望。
低矮破败又家徒四壁的屋子,沧桑却爱孩子的父母,就是长安眼下能看到的一切。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胡秀妮用袖子擦着眼泪,“那些天杀的,对学生也下那么重的手,还都是娃娃啊!”
“长安,最近别出去了,也不去学校了,行不行?你要是没了,爹娘也就活不成了……”
长安挣扎着想坐起来,至少说句安慰的话,可身子却沉得像灌了铅,胸口的闷痛更尖锐了。
周壮:“别动别动,好好躺着,你从那么高的桥摔下去,伤了内里,郎中说要躺着养养。”
看着长安的样子,胡秀妮又忍不住低声咒骂,“娃娃们懂什么,有那本事去打鬼子啊,冲学生使什么威风……”
周三壮赶忙出口打断,“闭嘴吧!还嫌日子安稳?”
胡秀妮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向长安。
记忆的碎片突然涌上,长安闷哼了一声。
挥舞的警棍,四处逃散的学生,震耳的口号,然后是人挤人的大桥,踩空的台阶,天旋地转后被桥下乱石硌的疼晕了过去……
胡秀妮着急忙慌的,又是给长安顺气,又是让周三壮再去请郎中。
长安的脑海中,留着最后的记忆是民国二十六年七月初,学生们集会游行,抵制日货,可到底昏迷了多久却是不知道的。
长安咬着牙,拽住对方的手,艰难问道:“今儿是什么时候?”
胡秀妮啊了一声,有些迷茫的看着周三壮。
周三壮在厂子里做工,自是知道具体的日期,“十号了,今儿是七月十号。”
七月十号。
长安的脑子嗡地一声。
民国二十六年,就是1937年,如今已是七月十号。
北平城外的卢沟桥,枪声就响在三日前。
长安声音嘶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泉城现在怎么样?”
“街上的浪人多么?政府有没有调动军队?”
泉城就是当前居住的地方。
周三壮和胡秀妮被女儿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愣,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和些许不安。
周三壮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搓着裤腿,“还能咋样?码头上挂着膏药旗的船来来往往,那些浪人也比从前更横了。”
“厂子里都在传说要打过来了,这里怕也要不太平,可咱小老百姓能咋办?日子总得过啊。”
胡秀妮也忧心忡忡,街上的米面和菜都涨了价,“是啊,长安,你问这些做啥?刚醒过来,别操心这些了,政府不会不管的,你好好养身子要紧。”
长安听的心直往下沉。
信息的闭塞,底层民众的懵懂,以及对当局不切实际的幻想,都让她感到窒息般的无力。
哪怕不去看原身的记忆,只凭学过的历史,她也知道用不了多久,可能就是这几天,泉城的平静就会被彻底打破。
战火是必然会蔓延到此的,不远处的港口就停着敌舰,日寇觊觎此地已久,岂会放过。
要尽快好起来,长安咬牙告诉自己,有些事现在去做也还来得及。
还来得及。
第2章 风云谍恋关我什么事2
长安心神俱乱,但也知道当务之急是先养好身体,能出门再图以后。
为了不让周三壮两口子担心,长安还是喝了那碗没什么效用的苦药,然后就闭上眼,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等两口子悄悄出去,屋里只剩长安后,她才悄悄摸出几丸药吃下去。
发财感受到长安的情绪波动,有些担心,“长安?”
长安:“我没事。”
说罢就给自己按压了几下穴位,然后就真的沉沉睡去。
可再是按摩穴位,长安也睡不踏实,不过几个小时就醒了过来。
从漏风的窗户缝儿,能看到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发财跟着长安这么久,也陪着上过学读过书,学近代史时也会气得吱哇乱叫,“长安,这里是真实的么?”
长安:“原身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许是太苦了,走了就不愿意再重来一次。”
所以长安也不好断定,这里就是真实的过去,或者是有了艺术改编色彩的影视世界,还是平行的小时空。
但无论如何,长安都不能看着喋血的往事重现。
长安再是不凡,可这身体是受过重创的,不可能长安刚来就活蹦乱跳的。
因此长安在私下吃药丸和补品时,也不抗拒胡秀妮端来的粗粮,哪怕只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她也要喝上一大碗。
吃过了东西,就强迫自己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活动手脚,每一次牵动伤处都疼得冷汗涔涔,但长安咬着牙,一声不吭。
周三壮和胡秀妮看着她的这股狠劲,又是心疼,又是无措,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照顾着。
长安:“爹,你去上工吧,娘在家里就行了。”
出去上工,好歹还能知道如今的形势,比窝在家里啥都不知道要强,否则之后长安再如何劝说他们离开琴岛,他们也只会觉得是危言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