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长安一路行(648)
仙君读书时,她便在一旁学字。
仙君总会适时开口,精准地指出她的错漏之处,有时是一个字的笔顺,有时是一段记述的语序。
他的指正总是平淡直接,不带斥责,却让长安无法不更加小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长安慢慢习惯了琉璃殿的节奏,习惯了仙君那种看似疏离,却总在细微处给予指点的相处方式。
字认得不少后,长安发现体内的灵气也越发旺盛了。
甚至从原来无法直视仙君修炼,到能够窥见仙人的一丝风姿。
当长安察觉自己体内有了一条发光的脉络后,试着用最基础的法术扑灭烛火时,寒灼仙君那双常年冷静的双眼似乎也有了波动。
只是一瞬间,仙君又恢复了冷淡,“控力不稳,神识散乱,每日晨起,对着凝露练习百次。”
长安:“这是……”
寒灼仙君:“是木灵力。”
长安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生出木灵力,思索许久后,只当做是在仙界待久了的缘故。
接下来的日子,长安开始在琉璃殿和仙婺州之间奔波,幸亏她如今体力极好,也不会觉得累,反而很享受每日晨起在仙婺州的时间。
仙君每日会在琉璃殿门口等着,待长安从仙婺州练习回来后,再一起进到殿内,各自忙碌。
渐渐的,她开始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殿内灵气的微妙变化,从而判断仙君是即将结束阅读,还是需要更换灯盏。
她临摹的字迹,笔锋间渐渐有了几分清瘦的风骨,甚至在运用几个最简单小法术时,也多了几分流畅自如。
每当有了进步,仙君总会赞赏的看向她,甚至在某次灯明拦住长安冷嘲热讽时,还处罚了灯明,连带鹤白也因为管理不力受了罚。
长安依然不知道仙君为何独独对她有所不同,只能将这疑惑深埋心底,不敢探寻。
可每当仙君那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一瞥,每当他那玉石相击般的声音响起,哪怕只是一个简短的指正,甚至只是两人安静地共处一殿,只有书页翻动或玉简轻叩的细微声响时……
长安总会听到自己的心跳,在空旷寂静的殿宇里,一下,又一下,清晰得让她心惊。
咚咚咚。
像有什么莽撞又鲜活的小兽,在小心翼翼却无法抑制地,撞击着那层用规矩筑起的薄薄的壳。
她知道这不对,很危险。
她是被救上来的凡人仆役,他是高居九天受人仰望的仙君。
云泥之别,天堑之隔。
可一向冷若冰霜的人,独独对她有所不同。
好似突然给予了妄念。
长安的心跳,开始不听使唤。
尤其当仙君偶尔结束一段长时间的修炼或阅读,那双向来映着星河,平静无波的琉璃灰眸子,会下意识的转向她所在的方向,仿佛在确认她是否还在原地时……
长安总要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才能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然后,在他重新垂眸,或是移开视线后,悄悄松开手指,感受着掌心那一点刺痛,和胸腔里那兀自不肯平息的,滚烫的悸动。
琉璃殿的时光,便在这样静默的相处与暗自汹涌的心跳中,悄然流淌。
殿外的云海翻腾聚散,仙界的日月在更高的苍穹无声轮转,而长安,只能藏好自己那不受控制,不敢言说,甚至不敢深想的怦然。
时间在这云上宫阙里,像是被稀释的蜜,流淌得极慢,却又在不经意间积下了厚厚一层。
第4章 千年等一回4
察觉到自己那份不该有的悸动后,长安陷入了一种隐秘的惶恐。
她开始像只受惊的蚌,小心翼翼地缩回自己的壳里,试图用层层规矩和距离,将那点妄念彻底隔绝扼杀。
她变得比以往更沉默,更谨小慎微。
可人心,是不受控的。
仙君似乎并未察觉她这些细微的变化,又或者,察觉了,却毫不在意。
这份不在意,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长安心头。
一边让她松了口气,至少她的妄念并未暴露,未引来雷霆之怒。
另一边,却又让她心头那点刚萌发不久的,带着滚烫温度的悸动,迅速冷却黯淡下去,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涩然和自嘲。
或许,对仙君而言,她那些隐秘的躲避和心慌,不过是凡人愚钝又多余的举动罢了。
日子变得有些难熬。
琉璃殿的灵气依旧浓郁,可长安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开始怀念云外庑的偏僻,更怀念仙婺州的静谧与那些不会说话却善解人意的花草。
于是她待在仙婺州看花草的时间越来越多,断断续续的说些无法与人知晓的隐秘心事。
某天当她递给仙君文书时,不小心触碰到对方冰冷的指尖,慌乱下打翻了桌上的仙露。
仙君并未责怪,长安极快的收拾干净后,再次逃到仙婺州,躲在雾心莲宽大的枝叶下。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雾心莲根部的土壤,那里覆着一层细密的,带着银砂的灵土。
忽然,她动作一顿。
在一大片几乎与灵土同色的绒绒的青苔边缘,紧贴着雾心莲最底部一片宽大叶子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长安慢慢靠近,拨开那丛青苔,仔细看去。
那是一株极小,极不起眼的杂草。
只有两片米粒大小的嫩黄色子叶,以及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近乎透明的茎秆,颤巍巍地立在灵土上。
若非刚才那一丝极其微弱的颤动,几乎无法将它从背景中分辨出来。
仙婺州灵气充沛,土壤特殊,按理说绝不该有凡间杂草存活,更不该有未经许可的植物自行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