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尾(14)CP
周围行人不明情况,窃窃私语起来。
王珩算盯着那片阴影,唇线平直,攥紧了腰间的剑。
从巷子另一头出来后,确认街上没有其余太奕楼仙卫的身影,李鹤衣才心神稍定。
他忍不住回头,问突然冒出的段从澜:“你刚才什么时候回来的?”
段从澜回答:“在你一门心思和魔修聊天的时候。”
李鹤衣觉得这话有些怪,但也没心思追究,他现在只想当场掐死叶乱,咬牙切齿道:“叫你别说话,你非要嘴碎。”
叶乱自知理亏,缩了缩元神:“谁知道那姓王的小子那么敏锐……”
李鹤衣将其毒打了一顿,并拧成了麻花。
等到他停手之后,段从澜才再次开口:“引来那人的或许并非魔气,而是你。”
李鹤衣一怔。
“…什么意思?”
段从澜转过头,唇边挂着笑,语气却没什么起伏:“他认得你。”
第7章 突遇(一)
出人意料的一句话。
并且不知为何,从段从澜嘴里说出来时,明明头顶艳阳高照,李鹤衣却感觉背后一阵凉飕飕的。
姓王的人他自然认识,或者说,没有哪个海内修士会对王氏陌生——不光太奕楼的剑阁阁主姓王,护佑太奕楼上百年、当今修真界唯一一位渡劫老祖也是姓王,其名望之盛,由此可见一斑。
但这个王珩算…李鹤衣的确记不起自己在哪儿见过。
总之不会是上一届仙门大比,当时他只跟王珩算的胞兄交过手,也就是那位剑阁阁主。
真要认识,那只能是他失忆时期的事了。
李鹤衣眉心微动,想追问,段从澜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而是牵过他的手,将一个冰凉光滑的环状饰物扣到了他的手腕上。
是一只漆黑的墨玉镯子。
李鹤衣自幼练剑,掌心多是薄茧,手腕也并不纤细,腕骨处的肌肉甚至比常人更加坚实强韧。这墨玉镯却挑得正合适,是个条杆圆细的美人条,圈口大小恰到好处,李鹤衣戴上去有些晃,玄黑剔透的色泽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为莹润,质如凝脂一般。
“…这又是什么。”
“芥子镯。之前路过一家玉石店时发现的,内宇不大,存些杂物正合适。”
说完,段从澜敲了敲玉镯表面,将刚买的东西全纳入其中,包括被拧成一节麻花的叶乱。
李鹤衣抬目看向他:“我是问,为什么给我这个。”
段从澜道:“此地人多眼杂,你身上带着魔气始终有风险,用这镯子挡一挡也好。薄礼芹意,就当是我为之前的事赔罪了,还望前辈不要嫌弃。”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叫人挑不出毛病。
李鹤衣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终究放下了手,没有拒绝。
“多谢。”李鹤衣顿了下,“算我欠你一次人情,等从九重洲出来,我会再还你一份礼。”
芥子镯价值不菲,品阶再普通,没个几千枚灵石也拿不下来。李鹤衣手头上的钱只够自己做路资,想要回礼,只能进秘境后碰碰运气了。
想到这儿,他突然后悔起来。在桐花秘境里怎么就把胡子男的尸体一把火烧了?应该先搜身的,说不定还能多捡几个子儿。哪至于像现在这样,只能嘴上给人画大饼,简直像不负责任的感情骗子。
段从澜听后却信了,欣然附和:“那我便等着了,前辈可要说话算话。”
“……”李鹤衣心情复杂,“你就不怕我到时候直接卷了东西跑路?”
段从澜问:“你会吗?”
李鹤衣:“…不会。”
段从澜浅笑了下,“我也觉得你肯定不会。”
停顿片刻,又轻声和缓道:“不过就算你跑了,也不要紧。”
李鹤衣愣了下。
人来人往的巷口喧闹无比,但这句话落在他耳朵里时,却格外的清晰。
无端的,李鹤衣感到有些不自在,转移了话题:“逛得够久了,该去找云岚和云崖他们了。”
段从澜点头应好,调转了步向,随同他往城东去。
眼睛被布蒙住之后,视野几乎是黑的,完全看不清。想要探知外界,必须借助法宝仙器,或者外放神识。
但要感知李鹤衣所在的方向,则用不着这么麻烦。
甚至连眼睛、耳朵和手都用不上,因为不需要去看、去听、去碰。
跑了也没什么。
反正在哪儿都能找到。
去找云岚等人汇合的路上,李鹤衣又向段从澜提起了王珩算的事,譬如王珩算认识他的结论从何而来。段从澜只说是猜的,态度漫不经意,此外便问不出什么了。
实在古怪得很。
但李鹤衣隐约觉得段从澜没说错,王珩算估计真是他引来的。
倘若是叶乱暴露了魔气,那街上现在应该到处都是追缉盘查的太奕楼仙卫,不至于半个时辰过去了,城内还一点动静也没有。
之后再从别处打听吧。
思虑间,两人已经到了地方。
云岚托朋友找的店名叫楼外楼,李鹤衣原以为只是寻常客舍,到时才发现是一处富丽堂皇的正店酒阁。
酒楼外看已是十足奢丽,内里更别有一番洞天。碧瓦朱甍,雾阁云窗,长廊与飞桥层层相错,时有一两只家燕穿堂而过,停落在庭外的琼柳枝头,啄啄羽毛,偏头打量来往的生客。
李鹤衣疑心住一晚得花多少灵石,云山派原来这么有钱吗。
进了厅堂后,遍地宾客如云,一眼扫过去全是人。
段从澜转向一个方向:“那边。”
李鹤衣也顺势望去,果然在帐柜边看见了云岚与云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