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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尾(64)CP

作者:万籁 阅读记录

李鹤衣不得已主动找上了太奕楼。

王珩算被押走前,死死拽着他的袖子,眼中满是血丝,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我情愿从来没有见过你!”

王珩策一记手刀将其劈晕了。

李鹤衣知道王珩策认出了自己。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王珩策给他留了些体面,没有当面揭穿,只是拱袖行礼,道完歉,便带着人离开了。

一行人走后,李鹤衣耳畔仍回荡着王珩算的话。

为什么要救他?

说实话,有时李鹤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想救生。

是出于好心,还是纯属消遣?似乎也不尽然。

只是他做这些事时,会安心不少,仿佛在为什么东西赎过似的。也许是想着行善积下的福报越多,越能回馈到已逝的无极天弟子身上:月师、刘刹、周作尘……没准儿来世都能投个好去处。

但王珩算这一次,李鹤衣突然不清楚自己做的是不是好事了。

自己的初衷是什么,第一次施救旁人是在什么时候,他都有些记不太清了。

离开红云山枫林后,李鹤衣在江南四处云游寻觅灵药仙材,治疗损伤的灵台,许久都没有再捡过妖兽救过生。

找齐了药材,他在白云泉一带的桐花林暂居了下来,为修补灵台做准备。

又是一年暮春雨重。

清早他去白云泉打水,途中感知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觉得古怪,便沿着溪水一路寻去,在下游找到了一个重伤倒在水中的黑衣青年。

浑身染血,魔气缭绕,似乎是个魔修。

李鹤衣转身就走,却被拽住了衣摆。

随后听见一缕气若游丝的声音:“救……”

因王珩算一事,李鹤衣其实不太想救人了。

但魔修的求生意志实在太强,哪怕昏过去也不肯放手。身上又伤得太重,右腿的割伤深可见骨,十分狰狞可怖。若他不帮忙,此人只怕就要死在今日了。

最终,李鹤衣还是将魔修搬回了住处。

他说服自己的理由是,不想每天喝的泉水变成尸水。

李鹤衣将自己的床让了出来,将魔修的伤口止血包扎好,又用涤尘诀清除了他身上的血污,发现此人竟还长得不错。

确定魔修气息平稳后,李鹤衣便自顾自地去打理药圃了,剩下的全看他个人造化。

几日后,山里又下了场雨。

院里落了一地桐花,浸了雨水湿漉漉的,不好扫。李鹤衣偷懒用剑气扫地时,听见屋内传来了重物落地的闷响。

他推门而入后,见那昏迷的魔修终于醒了,似乎是想下床,结果力不能支摔在了地上。

李鹤衣将他扶回了床上,说:“别乱动,你腿上的伤还没好。”

但魔修却没回应,直勾勾地盯着他,抓着他胳膊的手在微微发抖。

此人的眼睛生得妖异古怪,状似蛇瞳,又浑浊无神。只被盯着看了会儿,李鹤衣便觉得有些不适,蹙着眉抽走了手。

手下落空,对方似乎这才回过神,嘴唇翕动了下,道:“…你不认得我了?”

他嗓子太干太沙哑,李鹤衣没听清,疑问:“什么?”

魔修反应却很大,再次扑上前想要攥住他的手腕,李鹤衣吓了一跳,本能地挥手拍开——

“啪!”

李鹤衣没收着力气,直接将魔修的手背打红了,还退开了些距离,惕厉地警告:“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魔修似乎被这一下打懵了,坐在床边,许久都没有动作。

李鹤衣甚至疑心他是不是还伤到了脑子,随后却见魔修的眼眶红了,愣愣地眨了下眼睛,流下一滴泪来。

“……”

李鹤衣也懵了,悚然失色。

一巴掌而已,甚至不是打在脸上,这也能把人打哭?他下手有这么没轻没重吗??

名动海内的李仙师再厉害,也从未有过将人打哭的经历,他一时无措,连说话都变得有些不通畅了:“你,这…我…对不住,是我下手太重,你先别哭……”

魔修却侧开头,迅速抹去了眼泪,只眼眶还微微有些泛红,哑声道:“没事。”

他这哪儿像没事的样子。

原本李鹤衣是想等魔修醒后就将人赶走的,眼下见他腿伤没好,还是这副样子,实在是开不了口,只得胡乱地问了些无关痛痒的问题:譬如他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为什么伤成这样……

魔修说他从瀛海来,原本只是想来海内找人,半路上却撞见了其他劫财害命的魔修,一路被追杀至此,掉进水里才得以逃生。

想来大概是魔修之间的内斗,李鹤衣不太感兴趣,颔首说:“情况我知道了。此地是我的清修之所,外围设有法阵,一般人进不来。伤好之前,你大可在此放心休养。”

魔修静了许久,才轻声道:“多谢…仙师。”

“叫我李暻便好。”李鹤衣问,“阁下怎么称呼?”

“断尾……”魔修话刚出口,又顿了一下,回答:“段危。”

段危虽是魔修,但却比当初的王二公子好相处多了。话不多,脾气也没那么坏,除了刚醒来那会儿举止失态,后来的表现都十分正常。

至少看上去很正常。

然而这也是个四体不勤的主。饭不会烧,药也不会煮,腿脚不便还总想帮忙,被李鹤衣按在椅子上才会安分一会儿。可一旦无所事事,段危就只能盯着他看,他走到哪儿目光便追到哪儿,像有背后灵跟着似的,浑身不自在。

李鹤衣只好给段危找了点事做,给药圃浇浇水,用灵力除除杂草,都是些轻松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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