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尾(99)CP
王珩算打断:“所以呢,用这法阵就能找到李鹤衣?”
海姬颔首:“可以这么说。”
“这几次征讨,虽然没能重创那玄鲛,但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攻破了鲛人乡外围的部分蜃境。”
她拂袖幻化出水镜,里面倒映着一片斑斓的景色,正是海底的珊瑚礁。
“而攻破蜃境时,我令人向其中留下了一面引物水镜,作为水月镜天的第四处阵眼——此时应当就在鲛人乡中。”
也就是说,通过这处法阵,他们就能立刻传送进鲛人乡。
王珩算催促:“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出发。”
李鹤衣一失踪就是几个月时间,还是落到段从澜这种阴险狠毒的妖邪手里。这期间会遭受怎样非人的折磨,他一想便觉得心焦,一刻也不想耽误。
海姬却道:“二公子先别着急,且听我说完。水月镜天虽还能传送,但留存至今已有几百年了,效用大不如前。就算我与众长老合力启阵,粗略估计,也顶多能将一人送入鲛人乡。”
正面无法攻进鲛人乡,那便只有暗中潜入了。
但瀛海是何地?不光是那玄鲛的老巢,还栖居着各种海妖异兽,十分凶险。更何况鲛人乡内部又情况不明,李鹤衣到底在哪儿,还不得而知。倘若他根本不在鲛人乡,只一个人去,岂不是白白地送命?
想救李鹤衣的人很多,但有能力、且愿意冒险到这个程度的人却少。
哪怕是同为十杰的海姬,曾与他有过斗法论道之谊,也不敢贸然行动。毕竟她如今作为青琅玕掌门,肩负责任,不光得为自己的安危考虑,更要顾及门派。
王珩策与她情况类似,在海姬看来,也不好蹚这浑水。
如此便只剩一个人选了。
王珩算毫不迟疑:“我去。”
海姬不意外,刚要说话,一旁王珩策却道:“去什么去。你肩膀上的伤都还没痊愈,能让你来瀛海就不错了,老老实实待在岛上,别想再出去闯祸。”
王珩算试图争辩,却被他压着肩膀向海姬行礼,一瞬间痛得整张俊脸都扭曲了。
王珩策沉静道:“那便劳烦海姬掌门,在时机适宜时,将我送入鲛人乡中。”
王珩算听后不由一怔,抬起头:“哥,你……”
海姬也十分讶异:“阁主,你当真要亲自冒这个险?”
王珩策:“王某已决意,并无戏言。”
见劝不动他,海姬心情复杂,但也没再多说。又交代商酌了些许事宜后,才与前来通禀的青琅玕弟子一同离去。
为防止王珩算又胡乱折腾,王珩策将人交给了几位长老看顾。不多时,得知消息的操千曲也匆匆赶至,对他的决定很不赞同。
“…那玄鲛的实力你也见识过了,连李鹤衣都能被他掳去,谁一个人对上都跟送命没区别?你就算再想救他,也不该这么乱来。”
夜幕低垂,海面平阔无际。
两人站在崖边,衣袖被风卷扯得翻飞不定。
王珩策扶握着鸿雪剑的剑柄,轻声说:“当年无极天被雷劫夷灭时,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如今几十年过去,难道还要袖手旁观吗?”
操千曲哑然了片刻,道:“你真是…果然都一个样,死倔德性。”
她又提醒:“先说好,我和萧瑟可帮不上太多忙,顶多吸引一阵火力,撑不了多久。你最好速战速决,尽快把李鹤衣带出来。”
王珩策神色舒缓:“多谢。”
“谢什么,该让李鹤衣道谢才对。”
“等他回来了,你待如何?”
“还能如何?”操千曲望着下方的万丈海渊,喃喃道,“若是他能回来,那我只好委屈一下,勉强当个六派第二美人了。”
鲛人昼伏夜出,为打个出其不意,行动选在了三日后正午。
操千曲与萧瑟率人出海再攻,负责牵制住段从澜与其他鲛人。与此同时,海姬坐镇后方,并与众长老起阵将王珩策送入鲛人乡,潜行救人。
离开前,海姬叮嘱:“水镜便是引物。如遇危险,请即刻传音……”
阵法的光晕淹没了王珩策的视线,海姬等人的声音也似乎逐渐远去。
下一刻,他便浑身一沉,整个人坠进一片冰冷稠重的水域中。
王珩策早有所料,召出准备好的御水珠,念诵咒诀。很快周围的海水便自发退去,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浑圆水茧。
一道黑影也终于从他背后飘出,化作了人形。
叶乱谑道:“嚯,不愧是太奕楼,好东西还真多。”
王珩策不愿与他费口舌,御水落在一片藻林中,以神识探知了一遍四周,暂时没发现什么高阶的妖兽。
然而当他试图向海姬报信时,却不由拧眉。
叶乱问:“怎么了。”
王珩策道:“用不了传音。”
“……什么鬼地方。”叶乱也啧了声,觉得棘手,一进来就跟外面断了联系,直接没了退路,“没办法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找人。姓段那小子估计把李鹤衣看得紧,还不知道把人藏哪个角落里了,没个三四层防守是不可能的。”
水月镜天的传送落点大概在鲛人乡外围,二人在藻林中寻觅了一阵,才总算撞见几个巡哨的鲛人。于是收敛了气息,远远地跟着一行人出了藻林,悄无声息地混进龙骨窟。
眼下操千曲等人应当正与段从澜交战恶斗,鲛人乡中确实防卫不多,两人的潜入并未被发觉。
王珩策藏身暗处,凝神探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一处被严加把守的洞窟。
窟室内,阿珠正往阿水的伤口上抹药,小声问:“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