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坐哪都能聊(74)
“怎么样?吓到了吧?哈哈哈哈……”
因为恶作剧成功了,时跃笑的声嘶力竭,他听见骆榆也发出了嘶哑地“嗬——嗬”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在笑。
两方争斗的声音难分伯仲,都纠缠着渐弱下去,所有的声音在最后变成一句:“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
骆榆的哭泣已经到了他自己都克制不了的地步,他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但哽咽的喉咙却逸散出一些声响,幸好在此刻,时跃笑了。
他便也假装自己在笑。
喧闹的黑夜之中他沉默的崩溃。
笑声渐渐停了,时跃讲累了也睡着了,骆榆转过头,在黑夜中看向时跃的方向,泪水顺着转动滑落到了靠近时跃那一侧的枕头上。
他将脸上多余的泪痕擦去,看向窗外。
房间依旧是一片漆黑,世界陷入寂静,沙沙声也已经没有了。
窗外的雨停了。
第41章
骆榆深呼吸几下,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他觉得自己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已经得到了控制。
只是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祁秀和洛泽明也依旧还在大脑中喧嚣。
他不在意两人在说些什么,只是声音莫名奇妙地在他脑中自主播放。
他想思考些别的事情, 想将这两人的声音挤出大脑。但思绪并不以他个人的意志转移。祁秀和洛泽明还在一句一句在他脑中声嘶力竭。
“你个白眼狼, 你不得好死!”
“连自己的父母都能背刺,看以后还有什么人敢与你交好。”
“你就等着困死在这房子里吧。”
骆榆闭上眼睛试图陷入沉睡, 可甫一闭上眼睛, 脑中的声音便更加嚣张起来——视觉被主动放弃,听觉便更为敏感。
骆榆静静地躺在床上,又将眼睛睁开,维持着刚刚侧着头的姿势。
脑海中的声音太吵, 再加上刚流过泪,身体还在亢奋, 他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 眼前是月亮透过窗帘的光照亮的模糊的时跃的身体。
泪水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到枕头上,发出“啪嗒啪嗒”不规律的声音。
他已经不再哽咽,胸口撕心裂肺的情绪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骆榆平静地流着眼泪。
背上洗漱时撞在地上的伤口有些隐隐作痛,骆榆抬手触及脸上的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哭。
也许是身体察觉到了伤口的疼痛,所以出现了一些条件反射。
他的身体认为此刻他该落泪。
指尖还沾着湿润的泪水, 骆榆搓捻了下自己的指尖, 便将手掌覆在脸上,准备擦去所有的泪水。
枕边忽然传来了细碎的声音,一瞬间, 骆榆不再敢继续动作。
未被掌心遮住的那只眼睛注意到时跃只是翻了个身侧躺过来。
骆榆松了一口气。
但还未等他继续擦泪,时跃就又动了,他像抱着玩偶一样狠狠抱住了骆榆, 手臂弯折着,搭在了骆榆平躺的胸口,沿着小臂伸到骆榆脸前,指尖正好盖住了骆榆盖着半张脸的手背。
骆榆僵直着身体一动都不敢动,他在反思他刚刚是不是发出了些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哽咽抽泣,让时跃发现他在哭要来擦去他的眼泪。
没有。
他刚刚没有发出声音。
安静的房间里,唯一可以算的上动静的便是泪水一滴一滴砸在枕头上的“啪嗒”声。
这声音先前还可以和雨声相和,作为催人入睡的白噪音。
但雨停了,安静的空间中就只剩下眼泪的声音,砸在耳边。
骆榆疑心是这声音吵醒了时跃。
骆榆维持着这个动作合上眼睛,不敢再动,可时跃没有再动作了。
他只是翻了个身。
发现时跃并没有醒来,骆榆才将僵直的身体放松。
闭上眼睛,触感被放大,骆榆才惊觉时跃此时离他太近了,近到时跃的呼吸甚至能轻轻抚到他面上。
气息落在骆榆的脸上,让他脸上泛起一阵痒意,骆榆忍不住想要去挠。
但手还在时跃指尖之下,骆榆没有办法操控。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时跃周身味道的存在感变得极强。
柑橘沐浴露的味道随着呼吸浸入四肢百骸,骆榆感觉自己正被泡在这个味道里。
他洗过澡,也用了时跃的沐浴露,身上有着和时跃一样的味道,按理说这柑橘香气不应该这样强势,他不理解嗅觉适应性为什么没有在他身上作用。
时跃的手臂还搭在他胸膛上,恍惚间,骆榆感觉自己正在被时跃拥抱。
骆榆就这样静静躺着,两人呼吸相触,‘啪嗒’声和着骆榆的心跳,变成了另一种白噪音,在不知不觉间,骆榆也睡着了。
*
时跃在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可身后有好多人追他,他不得不跑。
他的腿像被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他跑不动。
身后的人已经追上来了,他们手里的棍子已经离他近在咫尺,时跃觉得自己应该是跑不掉了。
但咫尺的棍子却没有打在他身上,身后的脚步声也渐渐远了。
吵嚷声像隔着一层薄膜钻进时跃的耳中,听不真切。
时跃回头去看。
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举起铁锹向一个方向砸下去,时跃向铁锹落下的方向看去,猝不及防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爸爸!
铁锹落在爸爸的头上,瞬间便流下了许多殷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