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坐哪都能聊(93)
他走出房间,准备去和时云聚、游逸商量一下自己搬出去的事。搬出去对他、对时跃都好。
他操控着轮椅来到主卧的门口,主卧门半掩着,骆榆抬起手打算敲门。
但他没有敲下去,他听见了时云聚的哭声。
“老婆,你的手指真的接不回去了吗?老婆对不起,我当时太冲动了……”
时云聚的声音从清晰可闻变得闷闷的,骆榆猜测是游逸把他抱进了怀里。
这个时候不应该打扰他们,骆榆转身准备离开。
但游逸的话却把骆榆硬控在了原地。
“好不了就好不了吧,我失去了手指,但找到了小宝,也还和你在一起,我依旧幸福。小宝还活着,我们也还活着,这就很好了,我还可以看见小宝找到喜欢的女生,生下和小宝一样好看的孩子,也许那个女生会是公务员,也可能是别的什么职业,两个人会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地幸福度过一生。”
然而游逸形容的越幸福,时云聚哭得就越大声。
“老婆,呜呜呜老婆,啊啊啊啊老婆……”
哭声视墙壁与门为无物,清晰地钻进骆榆的耳中,让骆榆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他并不是故意听到这些墙角的,在反应过来后,他已经迅速离开了主卧回到了房间。
但无意听到的东西像附骨之蛆一样缠在骆榆耳边。
游逸希望时跃找一个公务员,生一个和时跃一样好看的小孩。
明明那才是时跃应该过的幸福生活,明明他与时跃不可能在一起,骆榆还是忍不住拿那个虚拟的人与自己对比。
他考不了公了,也生不了孩子。
明明他前十八年都没有怎么怨恨过祁秀与骆泽明,但现在他却对他们产生了无法克制的怨怼之情。
他们为什么要犯法!
他心烦意乱地拿出手机打开时跃做给他的游戏逃避现实,却听到了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是时跃。
骆榆打开了门。
时跃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就是骆榆放在餐桌上的那串。
时跃没有说话,两人刚吵过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最终还是时跃先开了口。
“这是你买的吗?”
骆榆点了点头:“嗯。”
时跃:“谢谢。”
骆榆:“不客气。”
又是无言。
骆榆低头抿了抿唇。
眼前忽然出现一串糖葫芦,最顶端的那颗不在了,骆榆抬眼一看,就见时跃鼓着半边腮帮子将糖葫芦递到他的嘴边,示意他吃。
两个人将那串糖葫芦分食完。
“吃了我的糖葫芦,就和我和好。”
骆榆将最后一口糖葫芦咽下去,就听到时跃这么说。
骆榆又“嗯”了一声。
时跃将吃完糖葫芦剩下的那根签子扔进垃圾桶,坐在骆榆旁边的椅子上,趴在桌上,侧头看向骆榆:“真的不跟我在一起吗?”
爱意使骆榆想立刻答应时跃和他在一起,理智却拉扯着他,迫使他对着时跃摇头。
时跃声音闷闷的,不太高兴的样子。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想和你谈恋爱,想和你接吻。”
看见时跃悲伤小狗的样子,骆榆的心像被揪起一样痛,可他只能回答:“我是个残疾人,我是个男生,我生不了孩子,我还考不了公。”
每一条,都是撕扯着骆榆的荆棘。
时跃:……
时跃皱眉:“前三条我都能够理解,可第四条是什么鬼?这和你考公有什么关系?”
骆榆思考再三,还是将实话告诉了时跃,他希望父母的期盼能使时跃放弃他。
他说:“我……无意间听见的,我听见你父母说希望你找个公务员,生一个和你一样好看的小孩。”
时跃听到这个理由,又生气又想笑:“那只是我父母的虚构,我喜欢什么样的他们都会支持我的。”
骆榆的思想和老古董一样:“他们接受只能说明他们爱你,并不代表他们真的认同你的性向,认同你的选择。”
时跃气笑了。
时跃伸出手指,戳了戳骆榆的脑门:“他们很开明的,这个家里只有你是老古董,小榆。”
骆榆:“我不是老古董,这是最现实的考虑。”
时跃不知道怎么让活在清朝的骆榆接受新潮思想,想了想,推起骆榆就走:“来吧,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现实。”
时跃推着骆榆的轮椅敲了敲主卧的门就冲进了父母的房间。
画稿的游逸和坐在游逸旁边看着游逸画稿的时云聚纷纷抬起头看着他们二人。
时跃清了清嗓子:“我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骆榆意识到时跃想说什么,想阻止时跃,可他站不起来,无法捂住时跃的嘴,只能任由着时跃扔下重磅炸弹。
“我喜欢骆榆,我想和他在一起,不找什么公务员,也不生孩子,你们同意吗?”
“有什么意见吗?”
骆榆:???
不用更委婉一点的方式出柜吗?
游逸、时云聚:???
孩子怎么突然疯了?他们也没说不同意啊。
两人震惊地一时忘了回答,于是时跃又问了一遍:“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时云聚、游逸:“没意见。”
游逸对时跃选择与谁在一起没有任何意见,时跃只是他的孩子,她对孩子的人生没有任何掌控欲,她轻而易举的就接受了时跃喜欢骆榆的事实,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