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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从伪装差生开始(41)

作者:二十四拂晓 阅读记录

我不理解,不过我能接受。

我的同事们和我是一类人,没有亲人朋友,沉默,平凡。

一开始,我们都对工作很满意。

直到几个月后,我休假时,无意结识了一名在西药房工作的药师,被她询问“我们是不是一间精神病院,我怎么天天在开精神科药物”。

直到又几个月过去,我被调到六楼工作,看见了洪丹,一位不知从何而来的老阿姨。

洪丹阿姨手腕戴着阴刻牡丹花纹的银手镯,行动不便,平时常常坐在病床上摇拨浪鼓,“啊啊”地叫着呼唤什么。

以我浅薄的医学知识来看,她失语,智力残障,有囤积癖。

带她拍CT时,我看见影像单上,她的脊柱完全失去生理弯曲,笔直如松,偶有几条白骨从脊柱向外蔓延——如同一棵正在成长的树。

主治医师几乎每隔几天就会让她去做手术,从手术室推出来后,洪丹阿姨的脊柱增生现象不减反增。

我想不明白她得了什么病,但最直观的是,这种异常增生会带来非人的痛楚。

每一次,每一次,洪丹阿姨术后都痛得彻夜难眠。

主治医师开的止痛药步步加码。

短短半个月,从对乙酰氨基酚、布洛芬,到罗通定片。

第三周,洪丹阿姨的脊柱枝桠茂密,宛如一棵生机勃勃的大树。

当医师开出强阿片类时,我愣在原地,说出的话自己都听不清:“洪丹阿姨……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什么病会有这样诡异而疯狂的症状?

我的同事到底在做什么?

我忍无可忍,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向主治医师问出这个问题。

当时他沉默许久,最后只是说:“不要管,更不要告诉别人你的发现,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在他眼里看到真切的怜悯和哀伤。

……

……

……

办公室大门陡然被推开,那只自东朗村而来的异兽病号服裂开,皮肤脱落。它迅速爬入,在满地文件中搜寻着什么。

书柜上,柳晏不动声色地探出头,俯视它。

只见那血肉分离的脊背上,露出一条异常笔直的脊柱,上半部分的两侧增生无数细小分支。

犹如一株白骨铸成的大树。

第24章 蜉蝣之志(已修) 已增加内容

主治医师说得很对,我不该关注洪丹,她与我素昧平生。

生死有命。我只负责记录她的状态,到点打针喂药,定时带去吃饭洗漱……做完份内工作就好,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年轻的护士小周这样说服自己。

她清楚,同事没有向高层举报她违规主动搭话已是万幸。如果再控制不住好奇心,她一定会面临高额的泄密赔款。

小周亲人早逝,家徒四壁,浮萍般随人潮飘荡二十多年,连活着都要拼尽全力。这世界很大,却无处可以给她扎根。

生存是她唯一追逐的目标,优先级理应毫无疑问地高于一切。

——直到照旧给洪丹输液前,她的想法都没有改变。

深秋早晨,狭小的单人病房内。

借着明亮日光,小周发现洪丹手背的皮肤粗糙僵硬,色泽暗沉,薄薄一层贴着下方松散的肌肉。一眼看去,与其说那是血肉之躯,不如说是枯死的树皮附在豆腐块上。

上周静脉还是正常的青色,今天隐隐透出红黑。

皮肤下,许多条小血管纠缠在一起,缓缓颤动着,宛如蚯蚓在泥土里钻行。

小周固定好洪丹的左手,熟练地消毒、扎针,却发现皮肤与血管壁异常僵硬。

她费了一番功夫,才将针尖成功插/入血管。

吊瓶里成分不明的铅灰色液体沿塑料软管,经由中空针头,流进粘黏的静脉,跟随血液回到心脏,再泵向四肢百骸。

洪丹躺在病床上,头发枯草般杂乱灰白,没有扎针的右手摇着拨浪鼓,一如既往地冲她傻笑。

老人年事已高,心智却低幼得如学前儿童,十分依赖这个近期负责照顾她的护士。

小周看着她,想象不出她的身上发生过什么——或许是医疗事故,或许是罹患罕见病,又或许……

医院在利用她进行什么违法的实验……不,这太惊悚,应该不可能。

小周无法断论,脑海中不可自抑地浮现一个想法。

辞职。越快越好。

药师好友曾私下透露,吊瓶里的药水是总部聘请的医修大能炼制的,用以温养身体。

这条信息几乎在明示:医院隶属于某个财团。

近几十年,历史上或多或少都涉足灰色产业、只手遮天的财团们逐渐收敛,不再恶意竞争、垄断行业,时不时还捐款做慈善。

看着遵纪守法正经营业,但是没有人知道,各财团掌权人心里都是怎么想的。

花大价钱让修士给边远地区的残障老妪特制药水,听起来像是某个财团又在做好事。正常情况下过不了多久就有记者铺天盖地地报道,媒体大篇幅渲染企业家的正面形象——这种事范氏干得最多。

兰边镇的舆论至今平静如死水。

加上洪丹那愈发糟糕的身体状态,小周无法相信是医院老板发善心。

她脸色有些苍白,勉强笑了笑,避开老人纯粹至极的目光,径直推着装满药物的小车,快速逃离病房。

深秋萧瑟干冷的风直直灌入病房中央的走廊,寒意从指尖蔓延,刺入骨髓,冻得小周禁不住哆嗦。

她是个普通人,只有明哲保身的懦弱和无可奈何的平凡,像角落里最不起眼的尘埃。没有勇气,更没有办法调查真相,检举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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