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摄政王黑化前(143)
那笑容,有种怪异的无力再其中。
虽为同舟人,却不解对方。
他不懂顾衔止的温柔下,历经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顾衔止亦不懂他的重生,隐忍着周而复始的挣扎。
丁松山转过身,看见徒儿的苦笑,担心这孩子受刺激过度,才上前两步,猛地被他抓着手臂,“小言?”
苏嘉言被这声唤醒,从记忆中抽离,想到当下情况,担心有变故发生,急着问:“师父!你说,若身居高位者,短短时日内,风评有了云泥之别,会是为何?”
前世顾衔止声名狼藉,是一夜之间发生的,定然出了大事。
他不敢想,即使有个念头盘旋脑海。
丁松山见他神色慌张,带着苍白,认真思索一番,分析道:“想必此人,是做了大逆不道之事,违背人伦.......”
苏嘉言一怔,有种不好的预感,压低声问:“师父,你来时,可知王爷去了何处?”
丁松山道:“进屋前我问了下人,听闻在宫中......等等。”
老人家慢慢意识到有异样。
苏嘉言稳住他,摇摇头,“师父,这只是我的怀疑,圣上重用济王,可见立储之心,今日重阳节,王爷入宫,还未知所为何事。”
丁松山干脆问:“你想如何?”
苏嘉言扫了眼紧闭的门口,“请师父助我出去。”
秋高气爽,太岁山见青烟袅袅。
顾愁立在一侧,目视着仪式进行,身后有人靠近,垂着头。
“殿下,侍卫排查山下,并无人迹。”
顾愁噙着笑意,“排查仔细了吗?”
“排查仔细了,山中无异,但有人来传,摄政王进宫了。”
“什么?”顾愁蹙眉,心生警惕,偏头扫去,“父皇召见他?”
“属下查了,圣上并未召见,且虞平候也入宫了,听闻是给圣上请安。”
危险的念头涌上,顾愁问:“城门内外有何异样?”
“苏家二公子苏子绒今日去了巡检司。”
顾愁盯着红枫,出神片刻,眼神一冷,倏地转身,“不好!速速回宫!”
有官员拦下,“殿下,仪式还未......”
顾愁将人拂开,“备马,随我回宫救驾!”
一声令下,金殿大门骤然破开,有抹身影洒在地面,偌大的殿中,空无一人,直至顾衔止掀袍入内,视线落在龙椅后方,有个影子似蜷缩着。
“圣上。”
影子抖了抖,意识到走投无路了,这才扒着龙椅站起,迎着那道平静的眼神抬眸,看清来人身着一袭玄袍,指腹轻转扳指,身后的殿门外,是一群手持血剑的士兵。
文帝狼狈后退,期盼着救兵出现。
“胡城烈!胡城烈!救驾!救驾!”文帝明知大势已去,还是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来人!救驾!摄政王弑君!反了!都反了——”
可惜病弱,这些话说完,为本就不堪的身躯平添负重,撑在龙椅的手青筋崩起,死死不愿松开。
顾衔止注视着他,从脸到手,扫过这具颤颤巍巍的身体,眼里没有对皇位的贪婪,也不是大仇将报的快意,像回到安亲王府的那场大火。
在得知王府出事,年幼的他大惊失色,却被文帝警告,切不可让半点情绪外露,要像一个真正的外人,才能在这场纷争中活下来。
他做到了,也活下来了,然后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明明不再需要隐忍着什么,却又无法挣脱面具的桎梏,慢慢地,他习惯了如今的模样。
将面具化作自我,直到旧事重现,仿佛又看到王府的熊熊烈火,挣扎在火舌里的人脸,一张张、一个个,分不清是火还是血,游离着、叫嚣着,最终聚在文帝的脸上。
要说先帝真正的儿子中,文帝的才能只称得中规中矩,在这之上的皇长子,那才是惊世之才,未册封太子,便能随先帝同批奏本,不慎弄坏先帝龙袍,不但未受责罚,还得先帝一句称赞。
若非与手足苟且一事伤了先帝之心,又岂会下了狠手杖责,又哪能轮到文帝继位。
文帝心脉受损多年,引起不治之症,手握大权,胸无阔达,用人疑神疑鬼,眼中无君无父,为一己私利和名声,使权利操控人心,终落得孑然一身。
此刻的帝王,像摇摇欲坠的枯枝,连追问的力气都没有,双眼怒睁,神情看起来比平日还生动许多,妥妥的纸老虎,不堪一击,试图要挟,“济王是个聪明的孩子,定会发现你的诡计,不管你动不动手,弑君的罪名都逃不掉了!自今日起,你便是史书上——臭名昭著的乱臣贼子!”
他说完,却见顾衔止并未受胁,心中愈发后怕,全因他看不透这个人了。
那种被背叛,被剥夺权力的恐慌,致使他变得语无伦次。
文帝扶着龙椅,拖着病躯坐上去,像稀罕心爱玩具的幼童,抓着身下的龙椅不放,满脸病态盯着前方,一字一句道:“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觊觎皇位的人,不!你比你父亲还狠,顾衔止啊顾衔止,你当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怪朕,怪朕当年心软,对你父亲存有愧疚,都怪朕,留了个祸患,还让你这祸患做了摄政王!”
可到底是不是愧疚,他又说不上来,那时候,更多是为了名声,为了将来的利益,又在穷途末路,看着胡氏一步步壮大,无所依时,想到了这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