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摄政王黑化前(165)
铜钱黄纸迎面扑来,泥泞的道路前,不似前世朦胧,而是清晰可见的山路,他认得这是太岁山,皇陵便是在此。
这次,他尝试往前走一步,发现能靠近了。
有哭声不绝于耳,熟悉到让人不解,到底是何人,竟能为他哭坟。
绕过小道,穿过竹林,远远的,终于看清两抹身影。
站着的,是一眼能认出的顾衔止。
而跪在坟墓前的,竟是苏子绒。
苏嘉言愣住,想了许久,都不明白苏子绒为何在此。
他慢慢靠近,站在他们身后,清晰看到他们的脸庞,恍惚间,想到苏子绒险些坠楼那次。
那会儿为救苏子绒,他不幸毒发,当时梦见前世,不同于往日的诵经声,梦里的哭声如此时这般,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哭喊,可见伤心,犹如有人在坟头哭丧似的。
醒来后,他发现是苏子绒在哭,不由心想,前世死得那般惨烈,连坟冢都没有,怎会有人为自己哭丧呢。
未料,竟真的有。
竟也是苏子绒。
而身侧的,是顾衔止。
自看到那封信后,他恨不得即刻见到顾衔止,想把心中疑惑全部问清楚。
此时此刻,人就在眼前,他只需上前一步,就能抓住那人的手,得到所有答案。
抬脚往前,贴近,伸手,眼看要触碰瞬间,心脏猛地刺痛。
霎时间,面前的一切消失不见,慢慢聚焦成熟悉的床幔。
“辛夷!”
“老大!”
“醒了醒了!”
青缎抽出银针,紧张盯着榻上的人,生怕下一刻被阎王带走。
苏嘉言呼吸急促,好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扭头看向身侧,嗅到鹤氅上熟悉的气息,起伏不定的心逐渐平静,随后转头,看清榻边的人,用了些力气抬手,轻轻拽住青缎,虚弱说:“青缎,求你,解毒。”
这条命,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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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86章
解毒一事定下后, 府邸众人行事节奏都快起来了。
不过,苏嘉言不许此事传开,言外之意便是不许让顾衔止知晓。
他怕, 若熬不过了, 又该如何是好。
庭院中, 太阳当空,今日天气好,青缎不许他憋在屋里, 专门搬了张躺椅前来,让他去院子中晒太阳。
暖炉放在一侧, 齐宁正捣腾着煮茶烤橘子。
苏嘉言躺在椅中,阳光下的脸犹如白纸, 满脸病态蜷在毯子中,似株奄奄一息的花儿,青丝披在身上,衬得纯色愈发苍白。
橘子的香气飘来, 他虚弱嗅了嗅,慢慢掀起眼皮,神采虽不复往日, 却也美得惊心动魄,叫人心疼。
齐宁瞧见老大醒了, 拿着杯茶靠过来, 瞥见老大肩上得青丝,其中还藏着一缕白发。
看到时, 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等老大接过茶杯,借掩被褥的动作,将那缕白发藏起来。
谁知, 下一刻听见声闷笑。
抬眼时,见老大憔悴的脸上挂着无奈。
苏嘉言抱着茶暖手,调侃他,“藏着难道就会不在了吗?”
齐宁一点都不心虚,只觉得老天不公,“老大还年轻,不许有白发。”
这话说得像闹脾气。
苏嘉言找到那根白发,朝天举着,在阳光的照耀下,似闪闪发光,平静的心头不由泛起涟漪,有种难以言喻的好奇,“你说,再过不久,我会不会满头白发,和丁老一样。”
“胡说。”齐宁应得很快,“丁老白发可没你多。”
苏嘉言扭头,瞪他一眼,却又笑起来,“师父许久未曾远游,这次出去,必定对吃的挑三拣四,说不得为了吃的,长出白发了呢。”
齐宁夺走他手里的白发,塞到被窝里,“老大,你还说自己,若被丁老知晓,你瞒着他生病一事,那才会气出白发。”
苏嘉言一听,慢慢安静下来,也没力气拌嘴了。
此事齐宁说得不错,此前宫变后,让丁老离京,既是为了不要被余孽盯上,更是为了瞒着命不久矣的事。
师父待他好,他不想让师父整日整日发愁。
苏嘉言道:“不过,上回坠楼,想必师父有所耳闻,怕是在回来途中了。”
也不知能否见最后一面。
齐宁道:“对了老大,粮道那边有好消息传来,说是贪官落马,其蝇营狗苟之辈更是数不胜数。”
苏嘉言安静听着,心里想的,还是顾衔止留给自己的信。
良久,吃掉齐宁剥好的橘子后,说道:“齐宁,备纸墨,我想给顾衔止写信。”
青缎说过,不日后,解毒需数个时辰,他不禁想起顾驰枫死前,也是被毒折磨得七窍流血,那样的惨状,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尤其是顾衔止。
前世已经被看过了,这一世,怎么也要漂漂亮亮的。
信中内容很短,寥寥数字,展开时,已是一目了然。
但顾衔止还是看了许久。
——来信已细阅,千言万语难书,听闻诸事顺遂,归期将至,数日后冬至,吾于道观候君凯旋,望君安,盼君归。
敲门声响起,顾衔止折起书信,藏于袖中,看向门口,“进。”
重阳推门而入,带着一身湿气,透过房门,看见屋外纷飞的雨夹雪。
“主子。”重阳神情严肃,颇有如临大敌的感觉,整个人很谨慎局促,“按吩咐,我等命人搜查众官员旧宅,发现黄金白银无数,更有地下粮仓,派人调查后发现,往年冬季若遇雪灾,百姓断粮,粮仓便会大开,以此发国难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