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摄政王黑化前(26)
回想苏嘉言在身边效命数年,何曾露过这样的笑脸?
这段时日被禁足东宫,好不容易借冬至家宴出来透口气,结果撞见这一幕。
原来是攀上高枝了,难怪都不来东宫拜见。
苏嘉言走下阶梯,对迎面走来的顾驰枫行礼,“太子殿下。”
顾驰枫冷笑,“你还记得谁是你的主子吗?”
苏嘉言回答得滴水不漏,“臣之心志,唯天子也。”
谁坐在九五至尊的位置上,就奉谁为主子。
顾驰枫宿醉整晚,就算酒醒了也谈不上有多少理智。
曾几何时,他也听过苏嘉言称自己主人,现在却说只忠心天子!
被人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夺了所剩无几的清醒。
“天子?”顾驰枫手背青筋暴起,狰狞伸向他的脖颈,带着怨恨,一副想把人掐死的架势,“本宫就是未来的天子!”
忽地,一声不轻不重的提醒传来。
“太子。”顾衔止道,“谨言慎行。”
声若飘雪落阶,带着压迫穿透雪幕而来,鬼爪似的手蓦地顿住,在距离脖颈仅有半指的距离处悬停。
顾驰枫猛地转头,不甘看向阶上之人,想发脾气,又在对视的瞬间偃旗息鼓。
多年来,他发自内心尊重顾衔止是真的,但被压抑也是真的。堂堂东宫太子,屈于天子脚下尚且合理,可凭什么要受制于摄政王?
他可是太子!太子!哪里说错了!
如今东宫的威信远不如摄政王,处处受到束缚,还有什么天理?
蟒袍一甩,顾驰枫朝苏嘉言斥道:“滚!”
苏嘉言默不作声行礼告退,直到身影消失在王府,谭胜春才行至顾驰枫身边,以安抚砌台阶,缓解了四周紧张的氛围。
......
玉屑覆金殿,熏香绕高粱,红墙深处,雪饴暖阁,皇后胡氏于新剪的梅花前端坐,对面是进宫请安的太子。
顾驰枫身下垫着几个软榻,此刻瘫在地上,翘着腿,看着像闭目养神,实际上,脑海里全是苏嘉言的笑。
来时皇后听闻王府发生之事,权当太子无理取闹,在请安时责备了两句,让他不许再口出狂言。
顾驰枫嘴上应了,到底还是没听进心里,他是未来天子,这一点没有谁能撼动得了。
就算是顾衔止也不能。
一阵香火夹梅花飘来,他翻了个身,莫名反思自己对苏嘉言是否太凶,会不会把人吓着,想早些出宫了,“今日十五,怎的不见母后派人出宫祈福。”
皇后信佛,每月十五会在宫里宫外点灯,为病弱的皇帝祈福。
恰好老嬷嬷端来茶水果子,笑着说道:“今日一早,娘娘便命曹公公去大相国寺了。”
“喀嚓”一声,多余的梅花枝桠被剪下,引得顾驰枫扭头瞥去,入眼见母后仪态雍容,雪肤花貌,连绽放的梅花都不及半分,满殿珠玉翡翠都被衬成了俗物。
也许是想着苏嘉言的缘故,再看母后,恍然竟觉得有半分相似,世间骨法多奇,美人之相总是赏心悦目,不怪他对苏嘉言念念不忘。
老嬷嬷退下后,胡氏捕见儿子的视线,缓缓道:“苏华庸中风一事,你可知晓?”
顾驰枫起身喝了杯茶,没什么心思应了声,“知道,不就是被孙子气的吗。”
听闻那老头对苏嘉言不好,不但偏心还夺人遗产,换作是他,早把人杀了,坟头草估计都三米高了,哪还能折腾到现在。
胡氏问:“那你可知,如今侯府由谁主事?”
顾驰枫说:“还能是谁,老夫人身子不好,只能由儿媳周氏掌权了。”
胡氏剪花的动作一滞,冷冷扫向他,“由新科状元苏御代管侯府。”
“苏御?”顾驰枫心不在焉,“那不是支持温党的人吗?”
如今朝中分为太子党和温党,两者在朝堂上主张政策不一,整日斗得水深火热,已令皇帝头疼不已。
幸得顾衔止向来只看政策对百姓的优劣,方才平衡了局面。
公卿皆知这只是牵制的手段之一,将来太子登基,总是要打破当下局面的,干脆在朝堂外接着斗。
胡氏命人将梅花摆好,取出帕子擦手,“顾衔止奉血脉为上,这点也是你父皇的意思,非天子血脉不能为帝。本宫是皇后,凭这些,温党就算日益壮大,始终不能威胁你的地位。”
她见太子走神,料想是在惦记着他人,将帕子丢在案上示意警告,“可你若还这般一事无成,顾衔止有的是手段扶持其他皇子,到时候别怪母后不保你。”
顾驰枫被母后的眼神震慑,立即正襟危坐,“母后息怒,儿臣定会自省。”
胡氏深吸一口气说:“侯府虽没落,但在军中仍有威信。眼下苏御掌管侯府,也许想为温党拉拢军权,你控制的那孩子叫......什么言?”
顾驰枫脱口而出,“苏嘉言。”
胡氏瞧出端倪,记起秦风馆出事,正是派了苏嘉言去解决,结局虽然被禁足,但幸好埋了罪证,也算有功劳,“此子既为你所用,你就寻机扶持他掌握侯府大权,尽量给他在朝中安排官职,待苏华庸死后,此子袭爵,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顾驰枫又想到苏嘉言对别人笑,心里一阵烦躁,很不满说:“他都和皇叔好上了,凭什么要善待他?”
就算是摄政王,也不能抢东宫的人。
胡氏蹙眉,“好上是何意?”
顾驰枫说:“他们二人在城郊道观留宿一夜,今日苏嘉言还给皇叔送点心,还不能说明两人有一腿吗?”
“荒谬!”胡氏斥责,“顾衔止怎敢有断袖?本宫看你是宿醉未醒,整日胡说八道得罪人,还是回东宫面壁思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