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摄政王黑化前(91)
衣袍松垮垂坠,腰间结带松散,如稚子偷穿大人衣,清癯的身子挂着里衣,空荡荡的,衣摆拂过时,腰线隐现,长腿笔直若竹。
窗外流光倾洒,月光漫过松林,他只顾着脱外袍,全然未觉袍襟半敞,锁骨微露,气质清冷,又添了几分不自知的蛊惑,疏离却勾人。
外袍没了,本来想接着脱,莫名觉得别扭,怎么感觉像小偷被迫搜身。
“好了。”他的脸好热,忍不住扇了扇,“然后呢?”
顾衔止往床榻看了眼,“躺上去。”
苏嘉言无措点头,到这一步了,该来的总会来的,也没什么好害怕,鞋子一脱,爬上床榻,往里面挪了挪,平平躺下,长吁一口气。
顾衔止面向床上,垂着眼眸,沉静的眉眼少了温和,望着榻上紧紧阖眼的人,抬手一扬,落了床幔,把视线隔绝眼前,转身更衣。
苏嘉言心里砰砰乱跳,攥着被褥,呼吸乱作一团。
只是等了片刻,也不见动静,眼睛慢慢撕出一条缝隙,发现床幔落了,身边连个人都没。
突然间,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扑面而来。
搞什么?顾衔止居然敢羞辱他!
“可恶!”他用力一捶被褥,“负心汉。”
床幔被掀开,顾衔止换了一袭衣袍回来,肩上缠了新的绷带,“谁是负心汉?”
苏嘉言怔住,发现他褪去潮湿的里衣,说明刚才是去更衣换药。忽地脸颊涨红,羞耻极了,话也不说,倒下转身,蜷缩着身子,只留了个后背给顾衔止。
这下算什么,他上赶着把自己送给别人,误会被嫌弃,骂了一嘴,然后被正主听见了。
老天爷,今夜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他像失智了?
思绪正乱窜着,腰间忽然环上一双手,苏嘉言猛地绷直脊背。
被褥隔着体温,却挡不住那掌心的灼烫,紧接着,身体落入一个怀抱里,耳畔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搅得心跳乱成一团。
原来,顾衔止也不是清心寡欲之人,到底还是没能抵挡三日红。
然而,等了许久,身后人始终无动作,只有手臂越收越紧,像要把他嵌进怀里。
苏嘉言觉得奇怪,他们还隔着被褥,只是抱着,然后没有下文了,想翻个身去看,余光瞥见伤口,又停了下来,接着听见身后传来沉沉的声音。
“别动。”顾衔止声音喑哑却清晰,“睡吧。”
苏嘉言诧异,一脸迷惑,小声嘟囔,“只是这样吗?”
顾衔止听见了,轻轻笑了声,“你说睡一晚。”
苏嘉言触碰到他的手臂,有力而滚烫,“这样能解决吗?”
“嗯。”顾衔止似乎很累了,“抱着就够了。”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缓。
苏嘉言难以置信,看着床幔外的月色,有点茫然,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样,顾衔止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他。
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腰间的双手规矩环抱,指节蜷缩,呼吸拂过后颈时,有种触电感的酥麻,浑身会跟着发软。
他的确是说睡一晚,但没想到真的只是睡觉。
回想秦风馆那些中了三日红的人,莫说第二次发作,就算是第一次,都是狼吞虎咽,整夜不停歇的。
可是到了顾衔止这里,靠自伤、靠拥抱便能解决,简直出乎意料。
一方床榻,静得落针可闻,心跳声和呼吸声交织。
苏嘉言瞥了眼腰间的手臂,慢慢搭上去,感觉到那炙热的体温,心跳渐渐加快。
月色如纱漫过床幔,一切归于夜色。
苏嘉言熟睡时,会无意识抱东西,往日是被褥,今夜连着身前的手臂一同抱紧了。
殊不知,顾衔止并未睡去,借着流光月色描摹他的眉眼。
尽管隔着被褥相贴,依旧能触碰到衣袍下的腰线,平日束着的腰已够招人,此刻触及,只觉得细软,腹前有层薄肌,可见从不懈怠习武。
单凭这点,都足够令人失控。
凝视着那张安睡的面容,一声轻叹,动作轻柔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慢慢闭眼,压下翻涌的欲望。
......
翌日清早,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厢房门就被拉开了。
谭胜春和重阳走了过来,“王爷。”
两人声音不大。
谭胜春压低声说:“圣上召见王爷。”
顾衔止披了件外袍,脸上有些倦色,很显然没睡好,但幸好挨过了这一次的发作。
行至庭院水榭,从谭胜春口中了解事关科举,便示意他去备车。
重阳说道:“王爷,青缎今早快马加鞭入京了,此刻正在白鹤阁等着。”
顾衔止揉了揉眼角,“让他先给辛夷把脉。”
重阳担心他的身子和伤,“那王爷......”
“无妨。”顾衔止望着平静的湖面,“三日红已过,眼下朝中有要事,回来再说。”
到了日上三竿,苏嘉言才从被窝里醒来,四肢伸了个懒腰,看着屋檐,突然想起这里是王府,猛地扭头看向身侧,顾衔止不在,又摸了下被窝,冷的,说明人早就离开了。
他不知顾衔止何时离去的,但很意外自己睡得这么好。
重生以来,就没睡过安稳觉。
这是第一次,无梦安眠整夜。
醒来后,洗漱更衣,侍女送来的衣袍是合身的,料子也是新的,颜色是平日所着的玄黑,像是连夜赶制出来的。
想起顾衔止昨夜的举止,除了拥抱外,没有一丝逾矩,靠着拥抱挺过三日红,实在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