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次元绝不掉马(158)
这是他们的第一场梦,很多地方还不完善,下一次,他会给端端一场美好的梦。
在梦里,他会永远陪着他。
贡楼外,太阳的光芒散去,荒芜的森林被白雪吞没,高楼开始倒塌,身下的木头化为碎屑,一寸寸散去。
新的梦境正在重塑。
也许他应该相信远哥,相信他给予自己的梦,但身处虚幻,哪里存在真正的幸福。
他要知晓真相。
祭文犹如一张望不见尽头的帛书,在虚无的白光中绵延,端端摸到腰间的匕首,甩手扔向空中,划破了长帛。
“不!”
萧远双眼猩红,疯狂地扑向祭文。
端端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心脏猛地收紧,他不忍心见到爱人丧失理智,却也撑不起摇摇欲坠的身体。
在倒下的刹那,他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了萧远的衣袖,灰蒙的光照进眼眶,他看不清爱人的面容,只看到无数细小的气泡随着光往上漂浮。
原来他在水里。
端端心想:无名湖的水也不是很冷啊。
——
天色灰蒙,烧不完的纸钱被风吹到空中,灰烬飘得到处都是,寨子里弥漫着硝烟的气味。
“祖训不可违,破戒者引来神罚,降罪全族,为平神怒,施以燎祭,方得安宁。”
燎祭。
在端端的记忆中,寨子里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此类祭祀。
所谓燎祭是以焚烧玉帛、牲畜、物件祭天或祭奠死者,将栎、松等树木作为柴薪,再将其捆绑在木头上插入柴堆,像一柱从下点燃的香,焚烧而起的青烟被视为与天神沟通的长桥。
而百鸟寨的燎祭更为残忍,所烧之物必是活物,端端曾在幼时看到过这种祭祀。
当时被选做祭品的人,听说是犯了偷猎之罪,触怒神明,致使村子遭受地动之灾。
祭祀开始时,萧氏一族的长老亲手点燃火焰,刺眼的火光,一寸寸吞噬柴薪,噼噼里啪啦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很快,火焰蔓延到人身上,惊恐的惨叫声传遍村子的每个角落,但声音没有持续太久,转眼的功夫便只剩下一滩灰烬。
午时将至,同样的祭祀又将在寨子里上演。
“不要烧死我的孩子,他没有做错任何事,这场天灾与他无关啊——”
“不是让你们看好她吗,怎么又要让人跑出来,延误了祭祀,你们担得起吗。”
妇人的声音悲痛欲绝,但不等她说完,一群人便将他拖了下去,整个寨子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端端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午时已到,萧氏长老走上祭台,又将之前的那些话说了一遍。
他还说,这场祭祀是为平息灾祸,并非他们所愿,一切都是为了寨子的长久安康。
或许吧,在天灾面前人是渺小的,如果用一个人的生命,可以换取上天的宽恕,那也是值得的。
他念起一段听不懂的咒文,手中的火把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端端感觉自己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像是一件物品,被人拿起又放下。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无数金丝火线从眼前升起,将他吞噬。
原来他就是那个极品。
等等,好像有不对。
当火焰消散,他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呜呼,没死。
不对,没死的话,为什么他动不了。
可死了的话,为什么他还能看见那些人在他的面前走来走去?
端端没有疑惑太久。
很快有一双手将他从地上了起来,然后又听见长老的声音。
“和之前一样送到湖里,切记,这件事不要让萧远知道。”
“可这事能瞒住吗。”
“瞒得住就瞒,瞒不住人也已经死了,他又能如何。”
“也对,反正人已经死了,神会保佑我族。”
所以他真的死了,只是灵魂还没有完全消散,寄宿在某个容器里,成为了祭品?
可能是死了的原因,端端思绪有些混乱,总而言之,他希望远哥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雨,冰冷的珠子敲打着银制的面具,声音清脆刺耳。
进山的路颠簸蜿蜒,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
端端不知疼痛、不知时间、不知人心诡谲,他失去了□□,失去了与命运抗争的力量。
他本以为自己能平静地接受着生命最终时刻的到来。
直到被扔进湖中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愤恨席卷了他的灵魂。
他不应该就怎么死去。
他的父母还需要照顾,他还没有看到弟弟妹妹长大,他还没有实现与远哥的承诺,他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凭什么因为那些人的一己私欲,因为他们顽固不化,就这样这样不明不白死去……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他恨族人愚昧无知、恨命运不公世态炎凉、恨远哥恨家人救不了他……他恨寨子,恨所有人……
就算是死也要把他们陪葬。
那就向他们复仇吧。
深不见底的黑水里,一道刺入刺入灵魂的声音将他拖起。
啪嗒——一张银色面具落在窗前。
屋里的男人被囚禁多日,听到响动前来查看。
他拿起面具,无尽的痛苦与怨恨如冰冷的湖水将他淹没。
萧远望向寨子中升起的灰烟。
是他害死了他,是他们害死了他。
萧远带上面具,被仇恨浸染的灵魂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一场熊熊燃起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