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摇摇(86)
三首约定的歌圆满落幕,姜晓朝观众深深鞠躬,拿起外婆的旧吉他痛快退场。
谁知正打车时,谢渊又追出来,难过地哀求:“晓晓姐,我那次是一时糊涂,以后我肯定不会再伤害你,哪怕是无心的。”
“别装可怜了,你比我世故,”姜晓语气全不在意,“也许我该奉劝你点什么,比如别滥用恶劣的生存手段,或者找个真爱的人……但讲那么多,好累,本质上我不可能喜欢你,所以到此为止。”
谢渊认识她很久,此刻又像刚见面似的,被怼得完全接不上话。
气氛正尴尬,车笛忽打破寂静。
缓缓驶来的豪华轿车里坐着表情不善的萧驰。依然是拽得不在乎场合的银毛,老天赏的一张好脸张扬跋扈,瞧向姜晓时又瞬间装得乖巧纯情。
谢渊默默握紧拳头,神色紧绷。
“你不是要加班吗?”
姜晓态度非常从容,把吉他扔到后座,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旁边。
他帮着系安全带。他们接吻。很快离开。
被丢在原地的谢渊像被巨手按进了深海,这种感觉他小时候被身为情妇的母亲抛弃那刻,也曾残忍地出现过。真要快不能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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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进度怎么样?”
姜晓在空调风前扇着扇子,偶尔含一下手中的荔枝棒棒糖,搞得满车都是甜香。
身为游戏同行很难被忽悠,萧驰认真地回答,又抱怨:“好像在给老板做汇报,我才是老板啊。”
“虽然刚开始大家都有激情,但总是要过日子的,别逼太紧,”姜晓耐心嘱咐,“做游戏开发,不走错路,比走得快更重要。”
“好的,晓晓老师。”
萧驰忍俊不禁。
姜晓冷脸:“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认真的你很可爱,”小狗的称赞毫不吝啬,“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为了表演,姜晓穿了件淡紫色的抹胸连衣短裙,修长优美的四肢白得晃眼,临时烫卷的长发更显华丽,衬着蕾丝缎带简直像位公主。
她咬着糖轻哼:“我知道。”
离职后的姐姐每天都像变了个人,也许摆脱掉了重重枷锁,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萧驰忍不住看了又看。
“好好开车,”姜晓敛眉命令,忽又想起件好事,“鹿姐把我那首歌录了,听听。”
说着她打开手机公放。
鹿夏的嗓音充满故事感,常能深情地驾驭那些沧桑厚重的歌,却把这首小曲演绎得相当温柔。
萧驰称赞:“太棒了,能发行的话,版税岂不拿到手软?”
笑完他又补充:“不过更适合姐姐自己唱,你的声音比较甜。”
“……没你甜。”
姜晓瞪他。
萧驰很感兴趣:“歌叫什么?”
“《睡前故事》。”
“不会是写给我的吧?”
“……写给鹿姐的,但你愿意这么理解也行。”
“那不是该叫《睡后故事》吗?”
再次瞪向乱摇尾巴的小狗,姜晓忽然提议:“去海边喝两杯。”
非常好摆弄的小狗立刻拐到另一条马路上,根本不会追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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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挺久没来欣赏过南港的大海了,上一次,还是遇见小狗的那一夜。
明明并未过去多久,姜晓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靠坐在栏杆边,轻轻放下空了的啤酒罐,微醺的面颊已然发红,眼神却依然明媚。
“你好像有点难过,又有点开心。”
萧驰在旁揣测。
“是啊,乐队愉快解散了,”姜晓笑笑,“只有谢渊不怎么愉快。”
“提他干什么?他最近在谢家分到点地盘,和你炫耀来着?”萧驰很警惕。
姜晓摇头:“那些事情不属于我的世界。”
虽然喜欢姐姐的男人层出不穷,但她从来不骑驴找马,拖泥带水,萧驰也谈不上生出太深刻的危机感。可他依然不爽,故意踢开脚边的石子。
“吉他是外婆教我弹的,从小就很喜欢,后来想继续学,当然被家里人拒绝了,”姜晓淡声说,“上大学时加入校区乐队,可我要兼职赚生活费,还要写稿子攒作品,没时间,又无疾而终。”
萧驰关心:“是遇见鹿姐之后,才弥补了遗憾吗?”
“嗯,但其实……弥补的总是差点什么,这个年纪的我,已经没办法因为在舞台上演奏而心潮澎湃了,”姜晓真诚看他,“其实这道理早就明白的,以为自己得癌症时有想过,看到你受伤倒在街上,又恍惚这么觉得。”
听到话题都与自己有关,小狗开始沾沾自喜:“所以是不打算错过我了吗?”
姜晓反问:“游戏预约量够了吗?”
刚刚起步的萧驰顿时语塞,又认真确认:“所以这些经历让你下定决心,想做什么立刻就去做。”
姜晓轻轻点头。
“我支持你,任何时候,任何事情。”萧驰趁机亲了下她的面颊,满眼温柔,“姐姐是个很厉害的人,就算没那么幸运也影响不了你的未来。如果是我,肯定没法做到这么优秀。”
甜甜的小狗啊。
姜晓不禁轻笑,浮着暖色的小红痣比夜空繁星更加夺目诱人:“你不是我,不需要假如。”
“我的确是靠了我妈的光环,才总能那么顺利,”萧驰坦然,“但和她这辈子的缘分已经是母子了,我也不想刻意证明什么。既然沾了光,就把它利用到底,姐姐,答应你的一切我都会做到的,我不是随便说说的人。”
非常有能力的小狗。
就怕太善变。
姜晓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