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渡迷津(79)
穆山意还在吗?
缪竹凝神细听,房间内外都是安静的,大约是不在。她放下水杯,走出卧房,四处走一圈,这个套间里确实只有她一个人。
这里楼层很高,落地窗外天色阴郁,翻滚的云层灰白、厚重,沉沉地压下来。
天气预报说这两天要下雪。
缪竹在客厅的衣架上看见自己的衣服,又在玄关柜上找到自己的包包和正在充电的手机。
电量已经满格,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半了,屏幕上有盛星燃的信息,接收时间是昨晚,问她回酒店休息了没有。
缪竹靠着柜子给盛星燃回信息,门铃声在耳畔响起。
透过可视门铃,站在外面的是陆筝,以及推着餐车的服务生。
“稍等。”缪竹换回自己的衣服后把门打开。
“缪小姐,您醒了。穆总怕您宿醉胃不舒服,给您准备了小米粥,佐粥的菜也都比较清淡,如果您还有其他需要,烦请告知我。”陆筝站得笔挺,一如既往,匀速说话的方式很像调试精密的机器人。
“谢谢,这些就很好。……她人呢?”缪竹请陆筝和服务生进屋。
“穆总在隔壁市有新项目会谈,等您用过餐,我会送您回乐团的酒店。”
“……哦。”缪竹应了声。
醉酒状态和穆山意见面,见了,又好像没见。
上个月决定“每次见面都要尽兴”,这段时间却因为郑思渺的出现而完全偏离了初衷,被不该有的占有欲冲昏头脑,屡次在穆山意面前失态。
缪竹知道自己不能再以这样的状态和穆山意相处,有些不必要的情绪只能自己去化解,穆山意没有义务照顾她的心情,在摆正位置前,或许不见面才是明智的。
可在陆筝口中得知这次见面已经结束,心底的这股低落让她无法欺骗自己,她有多期待见到穆山意。
“等您今晚演出结束,我会再把您接来这里。”陆筝不急不忙地补充。
缪竹:“……啊?”
陆筝分三次总算把话说完:“穆总回来过夜。”
缪竹欲言又止:“你能不能……”
陆筝上半身微微往前,一丝不苟地倾听缪竹。
缪竹:“……没什么,我知道了。”
下午在剧院过台,中场休息时蒋晶晶来找缪竹聊天:“你昨晚喝得烂醉如泥,睡醒和穆总好好谈一谈了吗?”
不等缪竹反应,蒋晶晶冲她挤眼:“我看得懂啦,你在和她闹别扭,而且你把她的微信备注名改成‘黑名单’真的好幼稚,又舍不得真的拉进黑名单,就精神胜利法一下,不仅幼稚,还很搞笑,黑名单就黑名单喽,前缀还要加A,为了打开通讯录第一眼就能看到她啊?”
缪竹:“……”
露营第二天,缪竹醒来时穆山意已经离开了露营地,她分两次修改备注后,和穆山意就没有再联系过,后来工作也忙,如果不是蒋晶晶提起,缪竹根本就忘了这回事,但眼下穆山意可能也知道了。
缪竹尴尬得不行,蒋晶晶又“哈哈”笑道:“她很喜欢你。”
这是肯定句,缪竹被蒋晶晶异想天开的胡言乱语惊到:“什么啊?”
“不是吗?”蒋晶晶摊手,分析起来头头是道,“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地赶来照顾一个醉鬼?”
缪竹想反驳说穆山意千里迢迢是来工作的,但模糊的印象里,穆山意昨晚确实也照顾了她。
照顾……缪竹困惑地舔了舔下唇,脑海中闪过一些零星画面,穆山意是不是在她不清醒的时候欺负她了!?
晚上九点多演奏落幕,交响乐团明天要去往下一个城市了,最后一晚,大家夜宵相约着要再去吃一顿烧烤,缪竹背着琴,独自走下剧院台阶。
陆筝把车泊在大楼外等她。
寒风肆虐,割得肌肤生疼,缪竹匆匆几步来到车旁,先问陆筝:“她回来了吗?”
“在回来的路上。”陆筝接过她的大提琴。
“喔。”
缪竹回到酒店房间,穆山意果然还没回来。她按部就班地卸妆、洗澡、护肤,冰箱里有鲜牛奶,她去倒了半杯,经过客厅落地窗时发现外面下雪了。
轻盈的雪花无声无息,还很稀疏,被风卷着扑向窗玻璃,转瞬又蹁跹远去。
她以前对雪没有额外的感触,如今却全幅心神都被落雪吸引,连穆山意回来都没察觉。
“在看什么?”穆山意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沙发。
缪竹回身,穆山意束着长发,薄且修身的高领毛衣勾勒她优越的肩颈线条,走动时耳垂上的翡翠耳坠悠悠晃动。
客厅没开主灯,只亮了一盏落地灯,这个空间的所有事物都沾染上昏黄的光影,有种微醺的质感。
缪竹的视觉从冰凉的雪景骤然转至穆山意出挑的面容与身姿上,伴随那股熟悉的香息萦绕,她也似微醺,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理智一点,不可以再闹不愉快了。
“下雪了。”缪竹放下牛奶,伸臂环住穆山意的腰,在她怀中仰脸,浅笑着:“看着雪等你。”
“等我?”穆山意轻轻挑眉,“昨晚不是不想见我?”
缪竹:“……没有吧,可能喝醉了。”
穆山意:“为什么要喝那么多?”
“……就想喝啊。”环着穆山意的双臂悄然松开,缪竹脑中拉起警报,穆山意不会是要翻旧账吧?她得用什么说辞来蒙混过关?
穆山意没翻旧账,反而低头去寻缪竹的唇。
呼吸扫过鼻梁,温热的掌心擦过腰线,贴在缪竹后腰。
对话没有温度,但嘴唇是温暖的,身体的反应也很诚实,从浅吻一直亲到彼此气息紊乱,穆山意偏开脸,中断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