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同人)[足球]米兰永恒(66)
“甜心,我们得去清理一下,一会见。”
雷东多对小女孩说,路德维希有些不好意思地搂住他的肩膀,也对小女孩说ciao,阿根廷受到意大利和西班牙影响很深,这句意大利语的“再见”小女孩听懂了,她抱着金毛犬的脑袋也跟两个人挥手。
不过他们去的地方并不是卫生间。
“虽然没有瀑布和马,但是有羊,”雷东多对路德维希说,“跟我来,阿涅。”
他们绕到了农庄的后院。
雷东多显然早有准备,走了三四分钟,空旷的平野里出现一道长长的栅栏,木桩高低不一地插进地里,团团灌木围绕着,最外面是深灰色的帆布拖在地上,路德维希已经听见了羊群的叫声和牲畜特有的浓重的气味,被冷风吹散在空中。
“羊圈就在这里吗?它们不会冷吗?”雷东多不语,只是拉着路德维希跨过栅栏,以他们的身高这是很轻松的一件事,而路德维希也不说话了,因为他看见了真正的羊群。
——和他印象里洁白柔软的绵羊并不一样,面前慵懒地咩咩叫着的羊是灰扑扑的,有的还是黑棕色,它们的毛看起来也不蓬松,反而像是紧密厚重,团团长在身上,趴在地上不动的时候好像地里长了一株大号的花椰菜,浓密的毛甚至遮住了它们的眼睛和纤细的角。
花椰菜们已经习惯了人类的到来,依然长在地上一动不动。最中心放着喂食的食槽,成捆的干草,成熟的羊们嚼着草,偶尔看几眼大惊小怪的人类。
如果刮冷风的话,毫无疑问路德维希会比它们先冻死,它们的毛厚实得可以织五六件毛衣了。
“这是美利奴绵羊,能抗低温,今年并不冷,所以主人还没有搭棚。”
“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路德维希尝试蹲下来,去摸它们的脑袋,雷东多于是告诉他欧洲常见的是宠物羊,外表可爱小巧,一般是小狗羊和娃娃羊,而美利奴绵羊适合商业化养殖,它们的羊毛细腻,适合纺织。
对于路德维希这个意大利男孩来说,绵羊是存在图画和电视里柔软洁白,像是云朵一样蓬松的动物,但是面前的显然算不上,阿根廷牧民通常放养绵羊,这群羊天天在草里泥巴里滚来滚去,只有春天剪毛的时候才会被仔细照顾,现在简直像是一群煤球。
一群煤球里某只刚出生不久的羊羔兴奋地冲了过来,它还不像长辈们那样对人类视若无睹,对于所有陌生的事物都充满好奇,它的羊毛还很短,花椰菜似的毛紧紧地贴在身上,屁颠屁颠跑过来的时候能看见短短的腿和蹄子,眼眶附近还是粉红的,耳朵垂下来,像是蝴蝶结。
“嘿,你好,我是路德维希,朋友们都叫我lulu,费尔叫我阿涅。”路德维希伸出手想去和小羊握手,这是他刚才和金毛犬玩的时候学会的游戏,Bella去世后阿涅尔家就再也没养宠物了。
可是面对路德维希的自我介绍,小羊只是激动地咬着他的袖口,要不是路德维希及时缩手,看起来这头小羊也不介意尝尝路德维希的味道,“等等,你不能吃这个!”
他瞪大了眼,试图跟这只调皮的羊讲道理,但是在他的打扰下小羊放过了袖口,又开始拱路德维希的膝盖,“好吧,坏羊,”他嘟囔着,又严谨地更正,“坏小羊。”
路德维希和小羊玩得乐此不疲,雷东多随便地坐在地上,不在乎自己和路德维希昂贵的西装被弄得脏兮兮,他摆弄着路德维希带来的相机,偶尔举起来去拍摄远方的风景。路德维希回头瞧见了,心里忽然觉得自己离雷东多似乎很遥远,就像今天发生的一切,他都弄不懂为什么。
瀑布和马,都是路德维希曾经说过的东西。
但是路德维希却微微害怕起来,因为雷东多默默的行动里透露了出些让他敬而远之的东西,而这是路德维希竭力想要逃开的。
路德维希害怕被束缚,他只想当无牵无挂的局外人。
“爱”就是世界上最深刻的束缚,父母被爱束缚,生下了注定死去的孩子,孩子渴望见到父母,想要父母的爱,这没有任何错,但是他爱父母,所以他不能和父母见面。
——直到现在,路德维希才可以告诉自己,不,我讨厌这样。
为了劝慰陪伴着自己的医生们,路德维希一直强迫自己对外界并不好奇,他从不对医生们说自己想干什么,夜晚在睡梦里他能周游世界,但醒来他却困在孱弱的身躯里日渐虚弱,这一切都让他痛苦,但比他更痛苦的是要接受他离开的医生们,如果父母没有远离他,那么他们也会痛苦。
爱是苦难,是折磨,让人身不由己,飞蛾扑火。
路德维希希望所有人都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大家都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有人远离,有人加入,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路德维希也能自然地随时抽身,没有人会感到悲伤,就好像流水遇见礁石,水流无声地分开,一滴水珠都不会溅起。
他把自己的爱平均地要给每个人,因为过多的爱只会带来痛苦。
他已经隐约地意识到了雷东多想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他无法给出,而雷东多像是沉眠的火山,他是温和的,但是心里有时刻会爆发的烈火,他的索求太沉重,一定会把路德维希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