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刃玫瑰/厅长先生,案明请点灯(238)+番外
霍家可以没有霍老二,但不能没有霍巍生。
他选择赴死。
可,那点迷药当真能放倒霍巍生吗?
南倾想到刚进门时,霍巍生幽沉眸中的色彩,缓缓勾唇。
没有谁对谁错,他们都默认了彼此的选择罢了。
南倾面无表情的取出各种工具摆放好。
然后熟练的、不疾不徐的开始处理遗体。
清洗、拼凑、缝合……
内心的杂念被一一摒弃,空旷黑暗的环境下,头顶的玻璃窗投射出窗外破晓的天。
阳光洒落下来,洒在南倾头顶。
白炽灯依旧亮着,冰冷的光打在遗体上。
南倾手中针线穿梭过伤口,一一缝合。
她在尽最大的努力,还给霍老二这个体面了一生的君子,最后的体面。
结束一切,已经是五个多小时以后。
保持一个动作太久,缓过来时,浑身僵硬。
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南倾将工作放在一旁,按住颤抖的手,深深看了霍老二被修复的面容一眼。
这张脸,南倾没看照片,按照她印象中,霍老二谦逊温和的模样,完成了还原。
窗外阳光移位,随着她后退,光落在霍老二遗体上,照得他更加充满神性。
半晌,南倾后退一步,双手合十,九十度鞠躬:“一路走好。”
片刻的停顿,她站起身,脸上最后一抹悲伤被抚平,转身走到大门。
随着她按下按钮,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除了守家的霍老三以外,霍巍生和霍老四以及霍家重要成员都在这儿。
门一点点打开,南倾抬眸,看着这一张张逐渐清晰的脸。
有悲伤、有走神、有疲惫、也有冷漠。
她勾唇,垂眸,侧身。
“送他最后一程吧。”
霍巍生站在最中央,经过南倾身旁时,朝她微微颔首:“辛苦。”
南倾垂眸,做了个“请”的动作。
霍巍生进去,霍老四也赶紧跟上。
经过南倾身边时,他停住脚步,目光落在南倾身上。
南倾没看他,迈开腿直接走了出去。
与霍家人擦肩而过,然后脊背笔挺的站在门外。
光整片从头顶洒进来。
暖意将她包裹,南倾皮肉放松,随着身后大门关闭,突然轻笑一声。
人性啊,真是神奇又复杂。
有人心甘情愿赴死,有人真情实感缅怀。
没有好坏定论,只看立场选择。
她抬手,看着阳光之下透着红色的手,鼻子微酸。
没有老馆主,很多话都没法说了,没有自己的那些年,老馆主又是如何度过的呢?
看过了太多东西,懂了很多,也逐渐明白,为何老馆主总是以悲悯看众生。
为何很多事,他只告诉她:“看破不一定要说破,做这一行的,要学会过眼就忘。”
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换个角度,孰知好坏?
暖意穿透手掌,南倾缓缓收回手。
突然想喝茶了……
第205章 霍巍生坦白
想法落下,身后的门打开。
南倾回头,看到众人走出来。
霍老四走到南倾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张脸,比上次见更加成熟,多了几分韵味。
唯独那双眸子,更冷了。
霍老四收回视线,开口:“接下来,辛苦了。”
南倾颔首,迈开腿走了进去。
霍老四随之跟上。
霍巍生就站在霍老二遗体旁,一动不动。
直到南倾开始一一摆上法盘七星灯等法器。
他的目光才落在南倾身上。
手术灯暗了下去,就连天窗照进来的阳光,也被蒙上了一层雾色。
整个房间昏暗又诡秘。
南倾站在那里,弯腰摆弄各种法器。
一时间,霍巍生有些恍惚,竟然分不清眼前人是老馆主还是南倾。
太像了,眉眼间的悲悯,淡漠众生的寂静从容。
他抬头,视线环顾整个入殓室。
老馆主离开了,而这儿的主人,从未离开。
南倾,终究是成为了老馆主,守护着这一方天地……
随着法盘落下,南倾看着双正面的法盘,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弯腰收好所有法器,南倾看向霍巍生:“把他的骨灰撒向港海吧。”
南倾说:“霍家那边,就不用给他留墓地了。”
霍老二这一生,就像是阴差阳错投错胎,落错地方的世家公子,霍家本不属于他。
“不留墓地?!”霍老四听到这话惊诧出声:“我二哥告诉你的吗?”
他看了眼没说话的自家大哥,急了:“可二哥是我们霍家人,按照规矩应该……”
“好的。”霍巍生平静的嗓音打断了霍老四急躁的语气。
在南倾颔首的动作中,掏出电话让人进来把霍老二的遗体送去火化。
南倾收好了所有东西,没再去看后续的事。
迈开腿穿过进来抬尸的人群,径直往外走。
即将进入老馆主的办公室时,身后传来了霍巍生的低沉的嗓音:“南先生。”
南倾手刚搭在门把手上,闻言动作微顿。
不等她转身,霍巍生已经走了过来。
年过五十的霍巍生满头白发,高大的身躯盯着眼前不过二十五六的南倾,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可以聊聊吗。”
南倾扭开门锁,推开门往里走:“请进。”
刚打开门,扑面而来的茶香味。
南倾迫不及待的走到柜子前,取出了老馆主留下的茶叶,拆开掰了一小块。
然后回到火炉旁,点燃火炉,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