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同人)源氏反穿指南(214)
她看了一会,忽然有点遗憾地对膝丸说:“应该春天的时候带你过来的。”
膝丸刚刚把自己从兄长笑眯眯的话语中哄好,听到这句话后茫然地问:“家主为什么这么说?”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指纤柔,触碰到他的脑袋时软软的。
“‘此为别当赠出之春色一隅。如若夏日熊野满山翠碧,春日熊野当是薄绿初露’——”
她说:“虽然这里不是熊野山,我不是源义经,也没有田边湛增赠刀……不过你是薄绿呀,春天时这里会像你的名字一样吧?我想我会喜欢这样的春天的。”
——因为我所以去喜欢这样的春天吗?
膝丸怔了一瞬,没等他从那种心脏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胀难耐的情绪中缓和,就看到家主转过脸,被晚霞映照得格外柔和的脸庞带着灿烂笑意。
“别担心啦,都说是大吉之兆了,我运气一直很好的。”她很轻松地说,“况且,只见几个月怎么够呢?之前只想着活到九十九岁就够了,现在我觉得也可以再多活几岁,多看你们几眼嘛。”
膝丸晕晕乎乎的,完全没有意识她后面又说了什么、怎么怒斥兄长“你不会拍照就不许捣乱!”、怎么兴致勃勃地问他本丸的后山和这座山相比究竟哪座更大、哪座更漂亮。
他机械般地将所有自己知道的事情不过脑子地告诉她,被她心情很好地握住自己的手调整手机角度。
莫名的,他想起来兄长问过他的那个问题。
——“你想让她恨你吗?”
和祝虞想象中的不同,髭切把刚刚冒犯了她的膝丸拎出去的那个夜晚,他们两个其实没有说什么话。
膝丸在和兄长声音闷闷地道歉,说他不该顶撞家主吓到她、不该顶撞兄长。
髭切对他第二个道歉没有回应,只是回答了第一个道歉。
他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你想让她恨你吗?”
膝丸说:“如果能让她留下、能够从死亡中带走她,即便是恨我也可以。”
在听到他的回答后,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笑了一下。
他盯着自己的弟弟,声音轻到像是要消融于风中:“等你见过她的喜欢是什么,再来和我说‘恨我也无所谓’这句话吧。”
——这是髭切那晚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膝丸不知道人类的“喜欢”是什么,“爱”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喜欢她,因为他不想让她被死亡夺去、不想让她消失。
但因为兄长这样说了,所以他还是努力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笨拙地观察人类的“喜欢”、她的“喜欢”是什么。
她的喜欢的确很多,多到即便是膝丸在努力观察,也说不清具体内容是什么。
但他知道,她的喜欢落到他的身上时,他不想让她露出失望的眼神。
后来他又想,如果失望的眼神会令他畏惧,那恨的眼神又会是怎样呢?
他曾经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知道那是与“爱”相反的情绪。
但在有了真实的“喜欢”做对比,他忽然发觉,那是最痛苦、最痛苦的情绪。
……而他要让她经受这样的情绪吗?
膝丸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天和她看完那部他不太理解的电影后他就想问这个问题,可在被她牵着手、走在那条栽满花树的小路回家时,膝丸又想:
我不认为爱一个人需要先伤害一个人。
但如果她的痛苦是让他永远能将她留下的条件,那他对她的“爱”,真的是爱吗?
他觉得那不是爱。
而他因为撞见家主换衣服的那个夜晚,兄长又告诉他,那至少不是人类的爱。
膝丸迟钝地意识到,恨是与死亡同等的存在。
而他真的做好接受她永永远远恨他的准备了吗?
膝丸不知道,但至少此时——他看到她站在日光下,轻松地、灿烂地、鲜活地对他说“我喜欢这样的春天”时——
他不想得到她的恨。
死亡不应降临于她的身上,可幸福也不应远离于她。
“膝、丸——”被兄长强行比了一个“耶”拍照的家主不堪其扰,挣扎着转头喊他过去,“管管你哥啊!”
兄长抽空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试图拍照,笑眯眯说:“叫弟弟丸也没有用啦家主,弟弟丸在思考刃生大事哦,还是让他老老实实想明白对家主更好一点哦。”
祝虞完全不理解膝丸想明白事情对她更好一点究竟是什么逻辑,她只知道自己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这振刀的话,让他拿起手机来拍合照。
单独和他拍太磨人了,祝虞非常努力挣扎到发呆看着他们、疑似神游天外的膝丸旁边,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把他也拖入了混战。
“你拿手机。”她气呼呼地把手机交给目前来说身高最高的膝丸手里,指挥他打开摄像头。
膝丸无意识地听从她的命令,然后把手机举了起来。
“……是这样吗?”他问。
祝虞:“对对、就是这个角度,快拍!”
膝丸看着镜头中的画面。
日暮西沉,远山如黛,层层叠叠。
可最近的却是家主微皱着眉去掰兄长圈住她肩膀的手指,嘴里嘀咕着“要勒死啦”,兄长却只是笑眯眯地低头对她说“不会。家主要看镜头呀”。
祝虞本能抬起头,看到膝丸正好按下了拍照,画面就此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