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人不准玩规则怪谈!(270)
最终,阿湘的母亲不得不再次接受女儿死亡的事实,其实她早就该承受这份痛苦,只不过被伪人的谎言推迟了,无论沈泽宇做过什么,那个女孩都不可能在海边走失后回到母亲身边。
赔偿的金钱很快就位, 至此无人继续深究这场意外,阿湘的死亡就这样被轻轻放下了。
夜里,沈泽宇照常喂食完普利斯玛, 浑身无力地仰躺在床上。他体内储蓄的火焰似乎变多了,就好像从一个500ml的瓶子升级成能装一升的大罐,但普利斯玛的胃口没有太大的变化,所以这次他没有陷入昏睡。
但是完全睡不着!
沈泽宇翻来覆去好几次,又把空调温度调低,缩进棉被里,在这样极为舒适的环境下,他依然觉得心情平静不下来。
普利斯玛缩在床的另一侧,紧贴着墙壁。这是张单人床,为了不影响沈泽宇的睡眠,祂努力压缩自己的身体,几乎快变成一张纸片了。
沈泽宇又翻了次身,睁开眼,赫然对上普利斯玛幽怨的眼神,被吓了一跳:“你还有什么事吗?”
“需要我帮你入睡吗?”普利斯玛不答反问。
沈泽宇脸部肌肉抽搐两下:“你该不会打算用什么强硬的手段让我失去意识吧……”
普利斯玛神色如常道:“不,实际上我的‘同类’还有赋予你绿炎的那个家伙都非常擅长哄睡,这是我们以后的本职工作。”
沈泽宇:“嗯?”
这好像跟他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那些居住在外层宇宙空间甚至位于时空之外的神明,平时居然需要干这么低端无趣的工作吗?祂们拥有近乎永恒的寿命,但生活如此无趣,这也太可怕了。
怪不得邪神总是喜欢折磨低维生物寻找乐子。如果需要一辈子坐在婴儿摇摇床旁边哼歌,同时手上不停地摇晃小床,沈泽宇觉得自己很快就会疯的。
“你……”普利斯玛读出了沈泽宇眼中微妙的不耐烦。因为准备睡觉了,此时他并没有佩戴美瞳,眼睛如同绿炎一样呈现出翡翠般漂亮的颜色,在月光照耀下反射出近似孔雀羽毛的光泽。
沈泽宇思索了一小会儿,无奈叹息道:“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我没办法理解你们的思维,连换位思考都做不到。一想到有这么多与我相差甚远的人聚集在我的屋檐下,还要向我学习,我就压力好大。”
“无需有压力,他们任你塑造。”普利斯玛的表情十分冷淡,仿佛那些学生只是不值一提的蠢蛋小动物。
沈泽宇倒是也有这样的想法,他主要担心自己会酿成大错,放出去的伪人危害到其他人类。假如在他们眼中,人类和路边的蚂蚁差不多,那即使教导伪人要拥有善良和体恤之心,他们也难免在日常生活中无意地“碾死”人类。
他控制不住所有伪人,也做不到将人类的观念完全灌输给他们。
现在,他就好像把一块足以瞬间砸死自己的巨石举到了头顶上,只要一松手,底下的人包括他在内都难逃变成肉酱的命运。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尚有力气,不至于让它摇摇欲坠。
“早知如此……”沈泽宇说不出后半句话,即便时光逆转,他还是会把普利斯玛迎进家里面,也做不到打电话让基金会安全保卫部过来将千瞳等人抓走。
越是到深夜,人越容易胡思乱想,沈泽宇知道自己此时不该做任何决定,只能将自己脑袋罩在棉被里,强行沉入寂静的黑暗中。
普利斯玛膨胀了,祂被压缩成纸片的身躯渐渐变成混杂细闪的彩色烟雾,包裹住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
“睡吧,”祂轻声说,“你无需为未来忧虑。”
人类寿命短短不过百年,但在地球毁灭之后,祂仍会在宇宙中遨游,所以祂并不觉得这百年内能发生什么值得在意的大事,一切都会很快过去的。
几小时转瞬即逝,阳光刺破夜幕,但被深色窗帘阻挡在外。普利斯玛担心沈泽宇难得的安稳睡眠被打断,提前拉上了窗帘,又为他盖住双耳,防止屋外的噪音和鸟鸣传进来。
又过了两小时,沈泽宇仍在深度睡眠中,普利斯玛就贴心地帮他“请了个假”,让伪人学生先回烂尾楼待命,今日的教学暂停。没人敢违抗祂,所有异常生物都如同见到天敌般缩到了烂尾楼的天台上,远远地偷看沈泽宇的房间。
普利斯玛独占了导师,但只有祂有资格接近他,没人敢提出异议,甚至不敢有一丝嫉妒的情绪。
在这群可怜的学生当中,此刻最坐立难安的便是容玉。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衬衫,紧张之时便咬住衣领,瞳孔不停抖动。
伟大崇高的圣主正在屋中浅眠,他却无法在一旁侍奉,实在是失职。不知其他蠕行者听到他懦弱的行径会不会唉声叹气,甚至将他逐出族群。
容玉几次想踏出烂尾楼,却被普利斯玛释放的恐怖威压逼退回来。祂是神祇的幼体,哪怕尚未成熟,也足以蔑视这世间万物,将容玉这样卑劣的蠕虫踩在脚下。
不行……不行……容玉的衬衫已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露出淡淡肤色,但他不敢坐以待毙。前几日沈泽宇又一次丢掉了传单,这是否意味着圣主对蠕行者彻底失望?容玉肩负着迎回圣主的任务,他绝不能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