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暴星盗揣崽后公主死遁了[GB](162)
蓝西疑惑地蹙起眉头:“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文代塔耸耸肩:“说实话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也没想到,大概是从边缘星系的哨站锻炼出来的吧——那地方应该能学很多本事。”
“嗯……”蓝西微微沉吟,“倒是也说得通。”
“那么……最后一件事。”蓝西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她一只手拿着光剑,一只手却仿佛很放松似的搭在文代塔的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边缘,“那首'星语如锁链'的童谣,是你的手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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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绪望着缓缓升空的飞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空气都排尽一般,将浊气尽数吐了出去。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时间回到三小时前。
房间光线昏暗,弥漫着药味和一种无形的压抑。
罗绪靠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眼上覆着白布,侧脸对着窗外虚假的日光,一动不动,像一尊苍白的石雕,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门被推开,有人脚步如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是文代塔伪装而成的金发侍从。
他湖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手里没有托盘,只有一枚小巧的、闪烁着幽蓝微光的棱柱体——那是一种精神力干扰装置,确保短暂的对话不被监听。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看来,'净化'的日子并不好过。” 文代塔的声音温和,听不出情绪,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走到罗绪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从容。
罗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他微微侧头,仿佛已经完全恢复了视力一般,视线精准地落在文代塔身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和浓浓的倦怠:“文代塔教授?真是稀客。没想到你还活着?”
“当然。” 文代塔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棱柱体,幽蓝的光芒在他指尖流淌,“没想到吧,殿下她舍不得让我死,不仅留了我一条命,还将我贴心地安置在了边缘星系的一个店铺里,说实话,过惯了波澜壮阔的生活,还真有点不习惯闲云野鹤的日子。”
罗绪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没有接话。
文代塔看着他,湖蓝色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宁家、赛博罗斯、海德拉……那三把捅向帝国心脏的刀,都是你精心打磨、递到她手上的。”
“是你把自己作为诱饵,作为棋子,甚至作为祭品,铺就了她觉醒和反抗的路。”
罗绪沉默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文代塔口中说的事情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然而,显然,这位很懂得如何杀人诛心的教授并不打算放过他。
“很精彩,也很残忍。” 文代塔的声音依旧平稳,“对帝国,对贵族,对……你自己,尤其是对她。”
“你想说什么?” 罗绪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替她来兴师问罪?还是替教团来套取情报?”
“都不是。” 文代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起来,“我是来给你一个选择,也给蓝西一个选择真正'自由'的机会。”
罗绪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爆炸很快会发生,就在三小时后。” 文代塔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混乱是唯一的掩护。我会带她走,离开这个腐朽的牢笼,去她该去的地方——真正的星辰大海。”
“但你是她的累赘。”
罗绪毫无血色的双唇似乎微微张了一下,但文代塔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自顾自继续道:“我要你把做过的所有事都告诉她,然后彻底离开她,只有这样,我才会实施计划救她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罗绪被白布覆盖的脸:“但她会回来救你。”
“我了解她,即使你们之前吵得天翻地覆,即使你说了再伤人的话,只要她知道你在这里,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就一定会折返,试图带上你。但这会极大地增加风险,甚至可能导致营救失败,到时候,你们两人都会葬身于此。”
罗绪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无声地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所以,我来问你,” 文代塔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审判,“罗绪,你愿意放她自由吗?”
“真正的、毫无牵挂的、奔向未来的自由?”
房间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虚假日光似乎也凝固了。
过了许久,久到文代塔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罗绪才用一种极其飘忽、仿佛来自遥远虚空的声音开口:“放她自由……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谈放她自由?”
“你有。” 文代塔斩钉截铁,“就在这最后一步,选择留下,或者……”
他加重了语气:“……在最后关头,放开她的手。让她以为,是你选择了留下,是你选择了放弃,是你……彻底斩断了你们之间那根名为'羁绊'的线。让她能毫无负担地、头也不回地奔向属于她的星辰大海。”
罗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一般猛地抬手,紧紧抓住了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隔着距离,文代塔仿佛能看到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放开……她的手?” 罗绪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让她……恨我?”
“不,是让她解脱。” 文代塔的声音冷酷而清晰,“恨,有时候比爱更能让人决绝地向前走。没有你,没有教团,没有过去所有的枷锁和伤痛,她才能真正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