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暴星盗揣崽后公主死遁了[GB](82)
罗绪失笑:“人人都知道上位者的心思猜不得,人人却都为了点蝇头小利争相做您肚子里的蛔虫。”
蓝西的眼角终于泛起一点明快的笑意:“那你该当何罪啊?”
罗绪也低头笑了:“我人都在这了,殿下不是想怎么处罚都行吗?”
“殿下”两个字经由罗绪的嘴里说出来,竟然莫名带了点别人都没有的缱绻意味,蓝西没吭声,罗绪也没继续说,后座空间的温度却仿佛一路飙升,不知过了多久,才被罗绪的一声轻咳打断。
“所以,女皇并没有处置赛博罗斯的意思?”不知道是为了转移话题还是别的什么,罗绪又提起最开始的话题。
蓝西觉得这事并没有什么必要瞒着他,轻轻一点头:“母亲大概早就知道这事,红矮星的悲剧,是她默许的结果。”
出乎蓝西的意料,罗绪并没有出言讽刺,相反,他的语气很平静,冷静地说道:“我猜也是这样,毕竟炸毁红矮星,也是为了不让联邦得到上面的资源,女皇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
蓝西意外道:“你认同她的做法?”
“当然不。”罗绪果断地否认了,“只是站在女皇的立场上,或许这么做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说完之后,车厢再次陷入了沉默,两人都没再说话,即将抵达目的地时,蓝西却突然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
罗绪刚刚……是在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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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灯光冰冷地打在走廊上,军部直属高级医疗中心的心理创伤科中,消毒水的气味也掩盖不住一股无形的、名为“创伤”的铁锈味。
蓝西的步伐在厚实的地毯上无声而坚定,银白的军装衬得她如同出鞘的利刃,与这里试图抚慰伤痛的柔软环境格格不入。
罗绪跟在她身后半步,因为医院冷气足,为了防止着凉,在外面随意披了件深色外套,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浅蓝色的琉璃眼眸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带着惯有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刻意落后半步,既像是囚犯跟随监管者,又像是影子守护着光。
他们停在一间治疗室外。单向观察玻璃后,一个年轻的士兵蜷缩在宽大的治疗椅上,身体仍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位就是铁砧哨站中唯一生还的士兵,名字叫弗恩。”帕尔默介绍道,虽然显而易见,但还是补充了一句,“他遭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目前正在接受治疗。”
透过单向玻璃,蓝西看到青年眼神空洞,身体时不时因看不见的恐怖而剧烈痉挛一下,双手死死攥着一块染血的金属牌——那是老兵最后塞给他的身份识别牌。
一位温和的Beta心理医师正低声说着什么,试图安抚,但效果甚微。弗恩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反复念叨着几个破碎的音节:“……跑……快跑……怪物……格林前辈……”
蓝西的视线落在弗恩紧握的军牌上,那凝固的暗红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想起了报告里描述的惨状,扭曲的尸体,被撕裂的腺体,以及老兵格林用生命为这个年轻人换来的逃生机会。一股冰冷的怒意在她胸中翻腾,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心理医师看到来人,立刻起身,恭敬地开门行礼:“殿下。”
他看了一眼蓝西身后的罗绪,眼神闪过一丝惊讶和谨慎,但并未多言。
蓝西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治疗椅上的弗恩。罗绪则安静地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浅蓝色的眼睛如同冰封的湖面,倒映着室内的景象。
弗恩被开门声惊动, Beta医师立刻快走几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弗恩听完,他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身体绷紧,几乎是本能地想站起来敬礼,却因为脱力和恐惧而跌坐回去,只剩下嘴唇在哆嗦:“上……上将……”
他从小长在边缘星系,别说真人,就是从电视上都没怎么见过这位传奇公主的影子,如今见到真人,竟然忍不住看呆了。
见状,罗绪状似不经意地向前走了半步,半个身子挡在蓝西前面,弗恩这才回过神来。
“士兵弗恩。” 蓝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像冰冷的金属,瞬间压下了室内弥漫的惊惶气息。她没有走近,保持着一段距离,避免给这个饱受创伤的年轻人更多压迫感,“我是蓝西,帝国最高上将。”
弗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着蓝西,仿佛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更高层恐惧的化身。他嘴唇翕动,想说哨站的事,想说怪物,想说格林前辈……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只化作急促的喘息和眼中再次涌上的泪水。
“你经历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蓝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却仿佛能察觉到那冰层下似乎有暗流涌动,“格林士兵的牺牲,很英勇。”
她提到了格林的名字。
弗恩的身体猛地一震,攥着军牌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格林前辈最后那声撕心裂肺的“跑!”,那双被血糊住却依然望着他的眼睛,还有他在怪物手下手无缚鸡之力的惨状,都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蓝西沉默地等待他情绪稍缓。罗绪的目光则从弗恩身上移开,落在蓝西挺直的背影上。他看到了她军装下绷紧的肩线,看到了她垂在身侧、微微收拢的手指——那不是帝国上将面对普通士兵时惯常的放松姿态。
她在克制什么?愤怒?还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