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狼(33)+番外
“我的孩子敢于选择艰苦的道路,就已经超过许多人了。无论走的远还是近,都不算失败。”
缇亚沉默片刻,似是在评估父亲话语的合理性。
随后,她眉目舒展,粲然一笑。
“也是。”
“如果我热爱的事业进步需要真正的天才来推动,那么即使我的成果能给他们带来千分之一的灵感,我也心甘情愿。”
“我会等待那样的天才出现。”
原来她的法则是这样的,斯堪德恍然大悟。无关家世、无关资产,靠天赋和努力来达成目的,为心之所向做一份贡献。
但他明白,并相信她也明白,这并不容易。
科学的发展就像一个a大于1的指数函数,呈标准的爆发状;而个人所促成的进步则是a大于1的对数函数,百年前是一人推动几个世纪,如今是很多人合力产生微小的寸动。
有人靠实力和运气加持年少成名,更多人倾其一生一无所有。
“缇亚不会成为后者的。”斯堪德笃定地对坍塌成碎片的空间说:“她有我、有家人、有很多很多爱。她是最完美的天才,她不会失败。”
终于从梦中坠入现实,斯堪德从喉中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哝,用手背盖住眼睛。
刚才他所听到、看到的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假?
私心作祟,斯堪德有些希望是真。因为梦中的缇亚是那样爱他,可以说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美好记忆。
但如果是真,那他的死亡又给她带来了多少痛苦啊!硬生生地将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变成后来满身伤痕的人。
想到这里,少年开始庆幸这只是虚无缥缈的梦。他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得知凶手名字后的兴奋激动。
可梦境是现实的延伸。这一长串超自然情节,或多或少使他更了解现在的缇亚,又或者说,帮他看清了自己心中的她。
我比我想象的更珍惜缇亚,斯堪德脑海中跳出这样的话。
他曾经告诉安东尼,自己只会在确认缇亚也在乎他时向她坦明心迹。而缇亚担心被拆穿利用的初衷、不排斥他的肢体接触……还叫他“小傻瓜”。
洛伦佐也说过,他是缇亚最喜欢的男孩。
这是否可以代表,她已经是在乎他的了?
犹豫本不符合斯堪德坦率直接的性格,可在这件事上,他和求偶期对心爱母狼献殷勤的大公狼没什么区别。
我该,告诉她吗?
晨跑归来的缇亚很快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
斯堪德在饭桌上频频瞟她,在她试图对视回去时又飞速移开目光。他甚至在她给两人的咖啡中加牛奶时差点打翻杯子。
“什么在困扰你?”缇亚问。
“啊,没什么。”
“没什么?”
“唔……好吧。其实是我昨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你和我都出现在里面。”
缇亚看起来很感兴趣,“好梦还是坏梦?”
“我说不上来。”斯堪德放下手中的三明治,像是要把面前的格纹桌布盯出来个窟窿。“梦见,我死了。然后你度过了很多不开心的日子,等待了很久。”
“死掉的好像是我,又好像是别人。但痛苦的的确是你。”他沉下嗓音补充。
缇亚神色微变,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但她并没有做出评价,点点头示意斯堪德继续讲。
“梦里的你比现在小很多,还哭了很多次。我想安慰你,可我碰不到你,你也听不见我说的话。”
缇亚长舒一口气。
“梦都是反的。”她温和道:“至少和当下的现实是反的。现在的我不会哭,还能反过来安慰你。”
斯堪德被这句调侃逗笑了,但依然不肯转移话题:“缇亚,你开心吗?”
缇亚挑起两根眉毛,歪头看他,“至少和你成为朋友后,斯堪德,是的。”
少年手肘撑在桌面,小臂交叉,身体前倾,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么,我可以向你讨要比朋友更亲近的关系吗?”
“什么?!”缇亚呆愣住。
在斯堪德又重复了一遍后,她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白皙双颊晕开两抹红晕,少女以惊人的速度绕过餐桌,捂住少年即将重复第三遍的嘴。
“停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诺拉昨晚和我发消息,她妹妹今天要来这里,但她本人没有空闲去陪。她希望我们下午抽时间带小朋友去动物园玩。”
缇亚的语速比平时要快上许多,明显在逃避他的问话。
“快去准备。”她催促:“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第20章 他的同类
【“恩古渥,过来!”我大声喊。它屁颠屁颠地跑来,嘴筒拱进我的手心。那时的我,绝对不会想到这些有些硬的浓密毛发在未来的某天会被生生剥下,只为做成华丽的挂毯。】
诺拉的妹妹诺玛和她姐姐一样金发碧眼,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或许因为父亲逝世,母亲病重的缘故,她虽然性格不内向,却并不闹腾,乖乖跟在缇亚和斯堪德身旁,甚至提出要帮缇亚姐姐拎东西。
“有这位男士在,怎么能累着小家伙。”少女抬手一指东张西望的少年,对女孩笑笑。
斯堪德自出生起就没来过这样充满不同种类动物的地方,从某种意义上,他觉得自己“回了家”。
可第一个展馆的中美貘显然不这么认为。
黑色的四蹄动物在隔着围栏看到少年的瞬间就惊恐地浑身颤抖,两秒后才勉强撒开瘫软的腿躲到最远的角落。
诺玛和缇亚莫名其妙地看着魂不附体的庞然大物,又回头打量神情无辜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