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云不自觉搓了搓手，有点心虚。

“不论过程如何，谢谢你。”对方认真朝奚云道谢，“刚开始以为你们是敌对分子，所以偏激了——”

对方话还没说完，奚云本能察觉到有些不对——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她直接向对方扑去——

然后以一个地咚的姿态与对面对视。

不过这一场景并不暧昧，奚云就势一个侧身翻滚，再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手中的刀直接往对面的方向刺去——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小刀精准地插在了对方的小腹，奚云的力道直接将人钉在了墙上，鲜血渗出。

“苏鱼？”奚云认出了这位军校生。

“看来……我的判断……没有问题。”小指挥的腹部失血实在过多，看上去有些瘆人。

“能伤到你……也行……”

说完这句，苏鱼用力拔出插在小腹上的小刀，准备向自己的脖子抹去。

“叮——”

小刀被奚云一脚踢飞，苏鱼的双手被奚云钳制。

她没有挣扎，没有必要废这个力气。

“你没有做错。”奚云贴近他的耳朵，认真地告诉她，“你很厉害的。”

是吗？苏鱼苦笑一声。

军官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任务失败”的标志弹出，他咧了咧嘴角。

终究还是柳夜赢了啊。

明明自己已经做出了正确的判断，还是这样的结果啊。

腹部的大量失血让他的开始眩晕，面前的事务也开始模糊。

他不再犹豫，退出了模拟舱。

奚云的肩上还有枪伤，她抬手准备离开模拟舱，却被一个狂奔而来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那是她的机甲。

…………

“柳夜……”曹军看着柳夜，想开口询问。

破天荒地，柳夜没有回答队员们的询问，她只是操纵着这台白色机甲朝着某个方向狂奔。

“求求了，请让我再看一眼……”柳夜在内心祈祷。

这台机甲被曹军改装过，现在小队中的所有人都待在机甲舱内，背后是E国茫茫多的军用飞机。

柳夜在做的，是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灌入这台机甲，然后操纵它奔向一处地点。

至于奚云？她早就在柳夜赶过来的时候翻身攀上了机甲，坐在机甲的颈部，看上去有点像带着孩子看表演的父女。

“那一队还没有出来吗？”

“不知道诶，总不能没找到登出键吧，要不要直接强行唤醒。”

“你去看看吧。”

柳夜已经忘记了一切，她忘记了自己处在模拟舱中，也忘记了身后的追击。

她只是孤注一掷地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感知一向敏锐的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队友的眼神，背后的危险，所处的环境。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还能不能再快一点！

疲惫被抛在身后，发昏的大脑被抛在身后，一切的一切都被抛在身后。

她早已经精神枯竭，但是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甚至连樊玄包围在她身边的精神力也感受不到。

只要能够到达那个地方……

只要能够……

她停下了脚步。

一条河。

对于星际时代的机甲而言，跨越一条河流并不是一件难事，即使濒临破损，奚云的机甲也能用白色的机翼带着他们过河。

她没有再往前走。

她过不去。

河对岸矗立着一Z国面旗帜，旗帜的身后是无数人家。

由于Z国的历史过于悠久，许多资料已经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再加上本次考核的地点放在E国，所以设计者并没有对Z国具有太精细的建模与刻画。

就连身后的楼房，也都是星际中流传下来Z国的普遍模板，哪个版本的都有。

竹楼，吊脚楼，土楼，四合院，钢筋水泥制作而成的大厦，窑洞……

这些奇形怪状的房屋杂乱地排布在那边旗帜身后，是设计者肉眼可见的敷衍。

柳夜想伸出手，或者再往前一步，再走近哪怕些许。

她的故乡，她苦苦追寻的地方，支撑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动力，她的曾经，与她设想了无数次的未来……

万千念想在她眼中划过，那颗蓝色星球的全部归于一眼。

回不去了。

混乱布局的房屋，寻常的NPC建模，这里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这里不是让她魂牵梦萦的那个地方。

在柳夜的眼中，Z国的历史交替出现在她的眼前，不同的时间线，同样的空间，在同一处汇聚。

是这个国家的全部，亦是她的来时路……

眼前的一切彻底变为黑色。

有人强行唤醒了在模拟舱中的她。

顾怀信打开柳夜的模拟舱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柳夜呆呆地凝视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由于这是第一个版本的模拟舱，所以并不是十分完善，也没有实时监管的功能，所以教官们是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的，只有所有学生离开后，才可以通过控制系统观看全过程。

在学生们的描述中，顾怀信已经直到柳夜小队在这次测试中取得了胜利。见到柳夜木木的神情，他还以为是对方大脑受了刺激，一时没有缓过神来。

“你们胜利了。”顾怀信拍了拍柳夜的肩膀。

柳夜转过头。

泪流满面。

…………

很少见到这样的柳夜，小队里的其他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将柳夜围在中间，将她带到曹军的工作室里调整。

毕竟沉着冷静的指挥官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为好，形象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