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撕碎白莲花(4)
没有油腻的地板,没有写着“套餐仅售某某元”的易拉宝,没有坏了一半的霓虹灯,也没有因为常年不通风留下的奇怪味道,有的只是极具设计感的装修和来自自然光的拥抱。
奇怪的是,这里虽然属于办公区所在的楼层,却又不是一般办公室的样子,放眼望去,偌大的空间里看不到一张办公桌,只有一张不算太大的会议桌。
正在等候开会的几人看到许天洲来了,急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说了声“许先生早”。
许天洲点头,接着环视一周,将目光落在一个生面孔身上。
一旁的苏汶锦立即向他介绍:“这位是新来的技术专家,曾就职于宇航研究所。”
许天洲伸出手,说:“你好,我是许天洲。”
“你……你好……”技术专家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真正见到许天洲时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
等大家落座,他依旧偷偷打量许天洲,原来这就是信达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说起来有些好笑,他跳槽到信达集团工作的事情,是苏汶锦亲自和他谈的。
他第一次见到苏汶锦时也像今天这样激动。
作为知名企业家,苏汶锦经常参加会议,发表演讲,接受采访,哪怕从不看财经新闻的人,也会从各种渠道知道他的名号。他就像信达集团的代言人,只要知道信达集团,就一定会知道他的名字。
“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他不断说着恭维的话,诚挚感谢苏汶锦对他的赏识,再三表示愿为苏汶锦效犬马之劳。
苏汶锦却谦逊地说:“这其实是个误会。”
原来他虽然是信达集团的董事局主席兼执行总裁,但他并不是信达集团的实际控制人。至于信达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是谁,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七个人知道。
“你将是其中之一。”苏汶锦指着他,郑重其事地说道。
苏汶锦说老板非常重视即将开始的项目,所以决定让他进入信达集团的最高决策层。
“早上七点四十五到我办公室,我带你从办公室内的楼梯上楼,和老板一起开会。”
苏汶锦还特意嘱咐他,老板同时在地下一层的米粉店当店长,你要是看见了不要太惊讶,也不要上去和他攀谈,就当不认识。
“千万记住。”
他永远都忘不了苏汶锦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像在说着一件性命攸关的事情,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造成世界毁灭一般的后果。
“我记住了。”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在心里感叹,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都是什么毛病,这么大一家公司不够他管,非要去米粉店当店长?
信达集团通常会在九点开始工作,因为许天洲的要求,最高决策层的会议提前到八点进行。
许天洲虽然是信达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在会议中却更像一个旁观者,他既没有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也很少说话,只是偶尔问一些细节。
前段时间,许天洲决定进军航天领域,成立一家面向商业航天市场的公司,主营运载火箭设计、制造和运营。这也是为什么请航天方面的技术专家进入集团最高决策层的原因。
商业航天投资大,周期长,从融资到执行,每一步都至关重要,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会议持续到中午,苏汶锦宣布休会,“先吃饭吧。”
不多一会儿,苏汶锦的秘书送来几份盒饭。
苏汶锦亲手把盒饭递给技术专家,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委屈你了。”
“没关系,以前在研究所的时候经常连饭都顾不上吃,现在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已经很好了。”技术专家说完,小心翼翼地打开餐盒。
他早就听说信达集团的员工餐非同一般,食材都是有机产品,由知名大厨烹制,至少一个月不重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技术专家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偶然抬头,发现许天洲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根玉米,也不顾旁边还有人,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技术专家看呆了,不由得在心里感慨,是排骨不够香,还是虾仁不够嫩?堂堂信达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怎么还自带玉米?
一旁的苏汶锦看到这一幕,玩味地笑着,“是她给你准备的?”
“是。”许天洲无奈道,“她怕我饿着,非要我拿上。”言语中似乎颇为嫌弃。
技术专家正在想这个“她”是谁,突然间,许天洲抓起手机,脸色也跟着一变。
苏汶锦察觉到不对,“怎么了?是她出什么事了吗?”
许天洲“啪”的一声把手机扔在桌子上,脸色阴狠,语气透着不悦,“我就知道……”
许天洲的手机上,一个红色的小点正在从郊区向市中心移动。
倪真真趁着午休的时间从银行跑了出来。
她一路辗转来到一个地铁站,爬上天桥后远远看到一个穿着藏青衣衫的老奶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她还在。
倪真真早上路过这里时看到老奶奶跪爬在地上乞讨,地铁站里,赶着上班的人们来来往往,却少有人搭理她。倪真真很想上去给老奶奶一些钱,又怕许天洲生气。
许天洲说过,街上乞讨的人都是骗人的,人家不一定比她过得差,她有功夫同情别人不如多同情同情她自己。
万一真的有人需要帮助呢?
要是没看到也就算了,可她偏偏看到了,倪真真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一想到老奶奶也许真的有困难,她就坐立不安,不等晚上下班便急急忙忙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