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撕碎白莲花(67)
那边的几个阿姨扭捏道:“我们就算了吧。”
“有什么呀,给过钱的。”虽然给的钱只包括新娘妆,但是一个新娘妆怎么要得了两千多,不多化几个多亏啊,反正这个人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也不可能因为多化几个妆就翻脸。
邓妈妈拼命给那几个人使眼色,那几个人立即会意,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倪真真这才知道对方把自己当化妆师了,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她要是说自己不是好像也不太行了。
倪真真只能硬着头皮说:“好。”
那几个人中又有人说:“我记得之前那个女朋友是老师吧,工作倒是不错,现在这个在银行工作,总要出去应酬,不像个能顾家的。”
“可不是嘛。”邓妈妈叹了口气,“老师多好,有寒暑假,以后还能辅导孩子功课,要不是家里条件太差……就因为我把他们拆散了,贝贝到现在还对我有点埋怨,而且啊……”
邓妈妈突然压低声音,神情也多了几许微妙。
显然,她的这一举动并不是为了不让什么人听去,而只是想借由此渲染某种气氛。她依旧用着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问过贝贝,贝贝说,他还是喜欢之前那个。”
“什么什么?”一句话在亲戚中间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道,“贝贝还惦记着人家?”
“啧啧……那现在这个也太可怜了。”大家嘴上说着惋惜的话,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邓妈妈不以为然,“有什么可怜的,我们家贝贝这条件,要什么样的没有,要不是她怀孕了,我们还要再挑挑呢。”
“那倒是……”
几个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唯独倪真真面无表情。
她不是没有情绪,而是周身上下被各种情绪填满了,实在不知道哪一种情绪更能表达此刻的悲愤。
这间朝着阳光,以香槟色为主色调的豪华客房仿佛一件华美的袍子,走近一看,到处是恼人的虱子。倪真真渐渐感觉到一阵恶心,好像那些虱子爬在了自己身上,弄也弄不走,甩也甩不掉。
她站在中央,手中举着一支口红,像是在暗夜中擎着一柄红烛,只是不知道除了照亮自己,还能不能照亮别人。
邓妈妈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口红,嫌弃道:“这个太深了,换一个。”
其他人围上来,都想给邓妈妈出主意,她们伸手在化妆箱里挑挑拣拣,“这个好,这个也不错。”
倪真真就这么被挤了出去。
她把口红放下,正想着干脆找个借口离开,突然间,外面掀起一阵吵闹声,好像是有人丢东西了。
那人很快找了过来,慌慌张张地问她们,“有没有见到我的化妆箱?”
“化妆箱?”
不用怎么费力寻找,那人一眼看到桌子上的化妆箱,“就是这个,我的化妆箱怎么在这儿?”她过来给新娘的婆婆化妆,走到一半发现忘拿东西,等取了东西回来化妆箱又不见了。
“你的化妆箱?”邓妈妈上下打量着那人,“你是……”
“我是化妆师。”
如果这个人是化妆师,“那你是……”大家一起看向倪真真。
“我……”倪真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避开众人的目光,仓皇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倪真真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从客房出来,失魂落魄地走了一段,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她已经没了去找荣晓丹的心思,只好下楼回到宴会厅。
倪真真游走在酒店铺着红地毯的走廊上,仿佛被天上的水晶灯撕成了两半,一半叫嚣着要马上告诉荣晓丹,另一半又在说千万不能让她伤心。
倪真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和那些来参加婚礼的人一起步入宴会厅。和刚才不同,此时的宴会厅已经坐满了人,T台两旁花团锦簇,像萤火虫一样的星星灯点缀其中,在T台尽头,白色的背景板上用简约的笔触镌刻着一对拥吻的人物剪影。
一切都是那么华美梦幻。
在追光灯打过来的瞬间,那个想要说出真相的声音被打败了。
倪真真像个鸵鸟一样自我安慰,也许荣晓丹什么都知道。
倪真真看了一圈,没有找到许天洲,她正要给他打电话,许天洲的电话先来了。熟悉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如清泉一般在耳畔流淌,“我在你后面。”
倪真真回头,发现有人在向她招手。
许天洲坐在靠近角落的一桌,和他同桌的有老有少,许天洲坐在其中,极是格格不入。
他眉眼清冷,目光疏离,即便有热闹的婚宴相衬,还是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只有在与她视线触碰的一瞬,眼睛才遏制不住地弯了弯,随即迸发出极致的温柔。
许天洲早就看到她了,她好像丢了魂似的怏怏不乐。
许天洲不知道倪真真遇到了什么,唯一的解释大概是有些触景伤情。
毕竟他们结婚时是那样仓促,说登记就登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有婚礼,没有戒指,没有婚纱照,也没有父母的祝福。
等倪真真在他身旁坐下,许天洲问:“怎么了?”
倪真真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你怎么在这儿?”她还以为许天洲能占个好位置,最好离T台近一点,方便她拍照。
许天洲苦笑道:“说来话长。”
他原本的确坐在靠中间的位置,后来陆续来了几个人,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来似乎是新郎的同事。
那不是信达的员工?
许天洲骤然和那些陌生人有了些许亲切感,他忍不住问:“你们都是信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