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崽崽被死对头娇养了(220)+番外
小任被捂住嘴,魏正文目光冷冽踢了桌子一角,桌角重重砸在小任腹上,小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发疯地挣扎,被人和王振安一样死狗一样拖下去,怨恨地看魏正文。
宁蓝陡然间有点悚然的恶心。
……什么意思?
小任不是魏正文从小就养大的吗?
但这不过短短小段插曲。
祠堂内气氛压抑。魏清延懒得再看魏正文伪善的嘴脸,转向宁蓝,语气缓和了些:“阿蓝,跟我走。”
宁蓝抬眼看他。
魏正文想阻止,不仅魏正文,连魏昌荣都有点异色,魏清延这时候把宁蓝带走是什么意思?
魏清延也发现这几个人的神色,他就知道魏正文已经给这群族老喂得饱饱的。
只要宁蓝在他们手里,这些人就算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接掌魏家,再过一阵子,他这个上一代的钦定继承人就要被啃得骨头也不剩下。
魏清延眼中含着哂笑:“过几天到阿姐的生忌。”
魏芸君的生忌要到了。
“当年阿姐的坟,是我牵过来。”他搬出一个谁也无法拒绝的理由,“阿蓝是她的亲生血脉,他应当去祭拜。”
祭拜亡母,谁都不能置喙,左右还在珠川,魏清延让她魂归故里了。
高座上的人心怀鬼胎,目光躲闪,魏昌荣站起来敲定:“去吧,阿蓝,看看你的妈妈。”
宁蓝沉默地点一下头,站起身,走向魏清延。
魏清延不再多言,和宁蓝径直掠过魏正文离开。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魏清延才微微吐口气。
他那副阴狠恶毒的嘴脸寻不见了,只有些疲惫,和百感交集。
宁蓝坐在车上,低垂着眼,他不知道要与这位舅舅说些什么,上辈子……
魏清延开了口:“阿蓝,你离开吧。”
“啊。”宁蓝始料未及,短促发出个音节,侧头看魏清延的脸。
窗外街景飞速倒退,魏清延长出口气,低声说:“你姓庄那个哥哥……他昨天晚上来找你,你有你自己的家,有……更好的亲人。”
魏清延说话带些涩然,他对宁蓝不是很熟悉,宁蓝从回到魏家第一天起,就宣告天下地站到了魏正文身边。宁蓝自愿的,他是他的舅舅,但也只是他的舅舅,何况多年不见,他甚至没抱过他。
“阿姐不会想你留在这儿,这不是你该待的泥潭。”魏清延道,“舅舅给你弄张票,晚上就离开,去国外呆一阵子。”
宁蓝转回头去,没有立刻回答,车窗上倒映出他模糊的脸庞,看不清表情。
车内只剩下沉默,和几不可闻的叹息。
良久的默然后,宁蓝说:“我没有办法回去。”
“舅舅。”他第一次,认真地,直视魏清延,叫出这昵称,“我上辈子一直,一直和您站在一起。”
“是我害了您,让您死于非命,庄家……庄家……庄非衍……”
宁蓝说话有些难过,他几乎没有办法吐出字来了,但还是开口。
“舅舅,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宁蓝没有办法再牵连任何一个人。
他连话也不能说很明白,因为他也不想牵连魏清延,魏清延就是因为他,上辈子才和他一起以卵击石,死在他面前。
但魏清延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魏清延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却一下就猜到宁蓝在说什么:“我做那件事情了,对吗?”
宁蓝怔怔的。
他在魏清延手底下长大过一段时间,一小段。
魏正文前世把他带回魏家后,魏清延跟魏正文抢过他的继承权,但很快魏清延就出事了,魏清延彻底坐在轮椅上,走都走不了,宁蓝顺理成章被魏正文接过去。
宁蓝不止一刻痛苦过,扭曲过,他试图推翻点什么,但他又是个很懦弱的人,母亲、血缘,和罪孽围绕他。
最终宁蓝还是尝试挣扎,魏清延才是最吃里扒外的那一个,魏清延早厌倦了,自魏芸君死后,他就浑浑噩噩不成样子。
魏清延陪宁蓝暗中搜集证据,把魏家扯下水,说实话,这太简单了,问题是谁愿意在昏天黑地的水里把烫手山芋剖开。
魏家屹立不倒,是因为外人不知道魏家不好惹吗?不是的,是因为没有人敢碰。
魏清延死了,死得直截了当。
宁蓝在魏清延死后、最痛苦的时间里,试图向外寻求帮助,他联系了庄非衍。
庄非衍不知道他要和他说什么,还以为是谈判,但就在和庄非衍在ifs见面的那天,在会议室里。
……宁蓝不愿意再回忆。
一切化作仓促一具白骨,仓促一抷黄土。
他早晚会害死所有人,所有事请让他一个人承担,包括所有罪孽。
如果身死道消,那么就请让他在事成那一刻死去,即便他死得并不清白。
宁蓝本来还想这辈子清白地死去,一点罪孽不要沾,可如今一想,太天方夜谭了,魏家人至今不信任他,大概因为他还没沾过血。
宁蓝不是共犯。
“把小任交给我处置。”宁蓝对魏清延说,“我不会有压力。”
魏清延长久地看他。
“阿蓝,你不能这样。”
……
魏清延意识到宁蓝生了相当严重的一场疾病。
和他的□□没有关系,宁蓝有点把太多事都压在自己身上,归结于自己的责任,但他并不是什么救世主,他没有义务拯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