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子不想重生(67)
很可怜。
所以要给他吃简单清淡的食物,吃完饭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吃得小肚子鼓鼓的,坐在地毯上玩玩具。
等他做完作业再看过去,已经拿着玩具在地毯上睡着了,印着动画人物的衣服掀起来,小肚子又白又软,鼓着,像个小年糕。
他忍住捏一下的想法,给盖上毯子,人类幼崽就会醒来,眼睛水汪汪的。看到他,又笑,牙齿是大小不一的糯米粒,说话声音也漏风,叫他:“哥哥。”
梦境中的画面和此刻重叠在一起。
薛述一时恍惚,觉得这恍惚近乎久别重逢。
好像只是一睁眼,面前的叶泊舟已经是另一幅样子了。
幼崽瘦弱的身材抽条,变成二十二岁的青年,依旧比他小六岁,瘦弱苍白,冰块雕琢的骨架,霜雪捏就的皮肉。似乎都适应不了人体应该有的温度,被消融,瘦得能看到骨架。而外面这一层霜雪,藏不住一点痕迹,所有斑驳一览无余。
遍布上身,无处不在的痕迹,是前些日子纠缠的证明。
腰侧还有自己留下的淤青,手指的形状,应该是前天找到对方给予教训时留下的。
薛述看到那些痕迹,身体自作主张想到当时的感触。
叶泊舟哪怕在挣扎,都那么配合。
柔软,可怜,想要挣扎又怕弄伤自己,晕头转向,最后撞进自己怀里,像在配合。身体太差,体温低得不成样子,要贴很久,才能给对方沾上自己的温度。
薛述的身体自作主张,热起来。
他尽量让自己忽略痕迹,只看叶泊舟。看他断掉肋骨的旧伤处,看他吃饭吞咽时滚动的喉结,每一次呼吸时起伏的胸腔,还有……
平凹下去的小腹。
还是很可怜。
可叶泊舟对自己一点都不好。
车祸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痊愈,检查出营养不良和那么多病,还是要逃跑,要一整天不吃饭,要纵欲无度。
——现在再想到这些,薛述出奇的发现,自己并不非常生气。
叶泊舟和人类幼崽重叠在一起,他很快给叶泊舟的轻慢找到理由。
所有的幼崽都不会照顾自己。
那又怎么样,正是因为幼崽不会照顾自己,他才有用武之地。
他会想到幼崽可爱的年糕小肚子。
可随之而来的,是这平坦小腹贴在自己身上,沾上汗水,滢亮、微凸、痉挛的模样。
那些包装为梦境的记忆里,每一个碎片都藏着罪恶感,提醒他不应该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叫自己“哥哥”的人有反应。
他一时混淆记忆和现实,为自己因对方身体而沸腾的血液感到羞愧和耻辱。
可……
那罪孽的象征,依旧张扬,死不悔改,罪无可恕。
第31章
叶泊舟很快吃掉小半碗米饭。
身体察觉到食物摄入, 开始运作,大脑让他吃更多食物。但他实在觉得吃饭很麻烦,判断自己得到足够支撑自己行动的能量, 就要放下碗筷。
沙发上, 薛述说:“那些不够。”
叶泊舟又吃了一口, 看薛述。
薛述又说:“不能只吃米饭。”
叶泊舟的目光放到桌子上那些炒菜上。
清炒西蓝花、虫草炖鸡、清蒸鱼、香菇小青菜,还有个羊肉海参的汤。
他突然问:“谁做的饭?”
薛述:“阿姨。”
叶泊舟:“哪儿来的阿姨。”
“我妈找的, 给叶医生一日三餐固定做饭的阿姨。”
叶泊舟想到前天赵从韵说的那些话,他以为随着赵从韵离开,阿姨也就不存在了。
不过现在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薛述, 发问:“她看到你了?”
对方负责一日三餐, 那中午、晚上都来了,薛述一整天都没穿上衣在家, 她看到了?
薛述:“没有。”
叶泊舟面无表情, 保持怀疑。
他不知道为什么薛述身边总有其他人,被自己关起来,还会有阿姨, 会有邻居。为什么薛述不能只有自己?
薛述看他依旧凝重的脸色,觉得他像是被抢走玩具的小孩。
怜惜和保护欲在心里交织,被身体的欲望染成另一种颜色。
他换了个姿势,再次解释:“我一直在房间, 她没看到我。”
叶泊舟提出质疑:“我回来时你在客厅, 门口。”
薛述:“因为很晚了, 你还没有回来。”
叶泊舟和他对视。
薛述坦然。
叶泊舟低头,又吃了一口米饭,问:“如果我没去研究所, 一直不回来呢。”
薛述叫他:“叶泊舟。”
叶泊舟低头咀嚼米饭。
颗颗饱满香甜,被嚼碎,淡淡的甜味。他嚼得更碎,不敢看薛述,仔细听薛述的声音。
薛述说:“你并不相信我说的那些话。”
“你不相信我会因为你去死。”
叶泊舟不相信。
他害怕薛述会那样做。
但不管从理智还是情感,他都不相信薛述会那样做。毕竟从理智上来说,正常人都不能因为另一个人放弃自己的生命。而从情感上来说,自己对薛述来说没那么重要。
他觉得自己很在意薛述,能为了薛述去死,但两辈子都没死掉。
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薛述,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做出那种事情——
叶泊舟咀嚼的动作停住,把米饭吞下。
他非常确信薛述不会为自己死,也理应确信。
可这时候,却想到这辈子自己和薛述第二次见面的场景。